别说,要是事情和叶泠鸢想象的一样,那叶泠鸢还真要给叶宗彦点个赞呢。 哪怕是皇帝,只要敢冒犯我的尊严,我也要让你死。 看不出来,如今那个总是一副利益交换模样的叶宗彦,在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是这么一个狠人。 啧啧啧。 真没想到,这个糟老头子年轻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魅力。这也算是红颜祸水级别的了吧? 够狠的叶宗彦,杀了平宁帝还不够,连傅明台也要干掉,斩草除根,彻底杜绝下一任皇帝上台报复他的可能。m.biqubao.com 那么傅明春这种远了十万八千里的宗室子弟能当上皇帝,也是他刻意为之? 怎么越想越觉得有点欣赏这个黑心肝的老头子了呢? 叶泠鸢心中偷乐的时候,大掌柜却是心底忐忑,不知道自己冒险讲出的秘密会带来什么结果。 他不敢拖延,继续讲了下去:“叶相在兰亭侯的庇护之下,得以保全清白,但是却将仇恨记在心底,终于在十几年后,得到了机会。” “太子渐渐长大,读书有成,仁德宽厚,深受内外爱戴。于是开始平宁帝选择经筵讲官,叶相暗中推动,将两位年轻俊彦加入了名单之中。” “这两位讲官在十年后,惨遭斩首灭族。罪名是蛊惑太子,推行新法,背弃祖制,与民争利,霍乱人心。” “而太子,也从最开始被百官拥戴,变成了被不少官员忌惮的对象。” “因为太子被那两名主张变革的讲官教导影响之下,竟然产生了厘清隐户、重新登记田产人口、按照土地收税的念头。” “很多官员痛心疾首,认为太子学坏了,如果真的有一天太子登基,会不会真的变革祖宗成法,到时候天下必将大乱,百姓人心惶惶。” 叶泠鸢再次对叶宗彦的手段表示赞叹。 这人的耐心可真不错,隐忍数十年,藏在背后,不着痕迹地将太子推到了官员地主阶层的对立面。 作为曾经的学霸一枚,叶泠鸢对历史并不陌生。 在她学过的历史中,那些想要动地主阶级和门阀集团蛋糕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官员,甚至是皇帝,都很难有好下场。 因为他们所要对抗的力量是一种无形却无比巨大的力量。 没想到叶宗彦不但早已经看透这个规律,而且还已经开始用这个规律来坑自己的敌人——平宁帝父子了。 平宁帝父子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才,当太子被叶宗彦刻意引导,发现了国家土地兼并、隐户众多的弊端后,就产生了改革的想法。 而这种政治态度被百官得知之后,昔日被他们夸成一朵花的太子,就成了令他们惋惜不满的对象。 如果这样的太子登基成了皇帝,会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强行推动改革?这必然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担心的问题。 肯定会有人心生恶念:既然如此,那就不让太子变成皇帝,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 叶宗彦的目的就达到了。 接下来,不用大掌柜再细讲,叶泠鸢也能猜出来叶宗彦会怎么做。 他肯定是推动那些对太子心怀恶意的官员们,对太子下手。 皇帝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厉害,但是事实上,很多朝代,皇帝的权力都是与士人官员们分享的。 叶泠鸢听说过明代皇帝易溶于水的说法,结果到了大梁,他们的太子也因为溺水一病不起,最后死在了平宁帝之前。 这绝对不是叶宗彦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平宁帝本就重病在身,得知太子死讯之后,顿时支撑不住,暴毙而亡。 厉害,叶宗彦隐忍数十年,终于完成了向大梁至尊的复仇。 想必当时他一定在心中狂笑,感到无比痛快。 “我家家主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查到这些本应淹没在历史中的真相之后,对叶相十分敬畏。” “所以他认为,如今叶相称病不出,不过是一种手段。当初叶相势力弱小的时候,都能够将平宁帝父子暗算至死,不可能现在叶相只手遮天,却对付不了小皇帝和一个镇国公主。” 就算是不喜欢淳于家的作风,叶泠鸢也不得不同意,如今这位淳于家主的判断很有道理。 叶宗彦,这就是个司马懿啊! 他如今装病不出,只怕也是为了麻痹傅明珠和傅遗爱,暗中却在积蓄力量,只要时机成熟,他就会像当初对付平宁帝父子一样,一出手就将这对姑侄送入死地。 叶泠鸢在心中思索,她能不能利用这种情势做点什么。 大掌柜见她不说话,声音有些颤抖:“大人,其实类似的官员秘闻,淳于家还有不少,如果您需要,小的以后可以把那些记录都想办法都拿出来给您看。” 这是以为叶泠鸢是朝廷某个大势力的成员,那么这些官员秘闻,就很有价值,说不定就能买到他的命了。 叶泠鸢沉下脸:“大胆!” “到现在还想试探我的身份,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掌柜吓得腿都软了:“大人误会了,小的没有这个意思……”他再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急声喊了起来,“小的还知道一些凤陵阁的秘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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