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柜心中更加确定,这位估计是哪家贵人身边的高手元随,对大梁当今上层的局势十分了然,眼里却看不见淳于氏、李家这种中下等家族。 他心里更是萌生出一种期望:说不定这位今天出现在拍卖会场地,就是听说了那几件大货的存在,来给自己主子探路的。 要是这位能看中那些大货,给淳于家找到进身之阶,他就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了! 而且这位竟然能一伸手就将已经附身的阴魔从他身上驱逐走,这种神奇的本领,大掌柜可是前所未闻。 有这样的本事,绝对不会屈居于平庸之辈手下,其主必然不是常人! 要是真的如他所想,那今天的意外,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心中生出希望,就连痛苦疲惫都少了几分:“大人法眼如炬!当今大梁,再没有比叶相更合适的人了!” 叶泠鸢轻笑了一声:“你们倒是会想。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叶相抱病不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淳于氏这种投机家族,屡屡站队失误,就不怕这次又是一次选择错误? 按照大掌柜的描述,淳于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再失败一次,恐怕就要彻底沉沦,再也没有尝试的机会。 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想着遵循正道,堂堂正正,奋斗自强,依旧把希望寄托在攀龙附凤、侥幸求进之上。 这样的家族,也想成为千年史官世家? 他们世世代代学习和编写史书,难道就没有从中学到些真正的智慧和高尚的品德吗? 若是让这样的家族世代负责编修史书,只怕是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自己把史实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史书还有什么意义? 把自己家族的立身之本都抛弃了,这个家族怎么可能兴盛起来?淳于氏这些人真是被富贵迷了心智。 不过这些想法,叶泠鸢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不会说出口来。 她跟淳于氏没有任何交情,可没有义务来给他们教育子弟。 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 更何况淳于氏的脚下,堆积了多少无辜之人的白骨?他们所欠下的累累血债,必然是要偿还的。 “既然那些大货那么重要,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守着?别再用什么去请援兵之类的借口来糊弄我。”biqubao.com 叶泠鸢不是那种没有遇到过危险的菜鸟,并没有对大掌柜的话全然相信。 以她遇险的经验来说,冲出重围去求援的任务,一般会交给团体中最勇武大胆的那些人。 大掌柜这种高层,根本没有什么武力,只靠着一张护身符就独自一人离开去请援兵,根本不合理。 因为他中途折损的几率比武者高太多了,很难完成求援的任务。 从叶泠鸢所见的情景来说,她更倾向于认为,大掌柜是临阵逃脱。 也就是说,大掌柜判断,当时的拍卖会场地中,比外面危险得多。 他和叶泠鸢一样,都不知道外面黑市通道中的火把也被熄灭了,所以,他是害怕拍卖场中的那些阴魔? 不过叶泠鸢却记得很清楚,刚开始的时候,千金药铺那个戴着黑虎面具的守卫头领,可是根本不畏惧阴魔,甚至主动驱使阴魔来抓出那个跟尹大侠作对的男人。 可见千金药铺是有克制阴魔的办法的,应该不仅仅是倚仗黑市的火把才对。 既然大货对他们来说那么重要,他们对阴魔又不畏惧,为什么大掌柜会选择逃跑? 大掌柜肯定是有什么东西瞒着她,没有说出来。 “大人英明。”大掌柜被吊了太久,说话都没有力气了,“您能否把小的放下来回话?” 叶泠鸢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动,大掌柜就徐徐落到了地上。 他手中的火折子早已经熄灭,周围没有一点光芒。 叶泠鸢没有说话,大掌柜顿时感觉不到了她的存在,只觉得自己落入了深沉的黑暗死寂之中,仿佛整个黑市就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大掌柜打了个寒颤,赶忙小声叫人:“大人!” 叶泠鸢却能看见他脸上的惊恐,只是嗤笑了一声。 看下人的做派,就能推知主子的品行。 大掌柜生怕叶泠鸢丢下自己,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几步,如实地回答了叶泠鸢的问题。 “一个不太一样的阴魔?”叶泠鸢的脸在面具背后抽了抽。 她是故意假作阴魔,用影蛊控制铜钱三,以铜钱三每次对待那些被当成药基的无辜者的手段,施展在铜钱三身上。 倒是没想到会被误认为是一头高级阴魔,引发了两个掌柜的忌惮,直接把铜钱三当成了弃子。 但是在她放开铜钱三之后,原本应该去死的铜钱三却又站了起来,那就是真正的阴魔附身了。 “我和二掌柜都认为,这是老三主动招来阴魔入体,想要报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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