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叶泠鸢也不急着买东西,所以一路走来就不断东张西望,就算是蒙着黑巾,眼睛里的好奇也是显露无遗。 走了这么远,叶泠鸢心中计算着时间,也基本能算出大概走了五里多地。 一路上也曾经遇到五六波从不同通道出现的人群,多的十来人一起,少的三五个人,像她这样独身一人还满眼好奇的,基本没有。 叶泠鸢早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但是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人对她这个明显是送财童子的新人动手。 叶泠鸢能够感觉到,黑暗中有不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但是竟然真的没有人上来动手。 小九说,黑市只要点着火把的通道就是主道,不允许打斗厮杀。 如果有人违反,黑市的巡逻队赶来,就会毫不留情地动手,该杀就杀,该驱逐就驱逐,绝不留情。 那些挂在墙上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证据。 至于其他那些黑市没有设置火把的通道,发生什么,黑市就不管了。 叶泠鸢还以为这么长的一段路,总有些蟊贼劫匪冒着风险来抢劫一笔就跑,没想到这黑市的规定竟然这么有用,真的没有人敢违反。 黑市里多的是各种亡命之徒,却会被震慑得遵守这个规定,可见这黑市的管理者确实是个人才。 叶泠鸢沿着主道继续前行,渐渐地,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这也就意味着,黑市不远了。 而路边墙壁上挂着的,已经不再是人头,而是一具具尸体。 在这些尸体的身上,还挂着白色布条,上面写着他们的身份以及所犯罪行、黑市对他们的处刑方案。 其中,“扒皮悬尸”、“示众七日斩首”等等字眼触目惊心。 走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大放光明。 一栋栋材质不同的建筑在主道两边耸立,每个建筑上都悬挂着样式、色彩不同的灯笼,将这不见天光的地下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些建筑有的只有一层,有的却有三层,即使是在地面上,三层小楼也是令人瞩目的存在了。 叶泠鸢抬头仰望。 因为下方灯火太亮,上空就显得格外黑暗,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上面有什么。 好在叶泠鸢的眼力不错,加上风蛊的帮忙,很轻松就确定了上方黑暗中的情形——这里是个地洞,面积极为广阔,高度足足有十几米,才给了这些商家修筑小楼的空间。 这可比之前那些通道要高多了。 不过叶泠鸢观察发现,山洞顶上有些痕迹,像是人为留下的。 难道是当初开创黑市的人所为?要真的是这样,所动用的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数目。 叶泠鸢越发对开创黑市、立下规矩的人感到好奇,很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惜的是,小九根本没有得到这方面的信息。 而且根据叶泠鸢一路走来的方向,这里可不是转到了城外偏僻的位置,反而是一路向着京城中心的方向走过来的。 在叶泠鸢脑海中的京城地形图中,此刻她所在的位置,大概已经靠近了御道,距离皇宫大门也不过是几里而已。 叶泠鸢向着前方望去,璀璨灯火绵延曲折,仿佛黑暗中的一条光龙。 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所看见的距离和方向,叶泠鸢挑了挑眉毛:这样的话,黑市几乎就是在皇宫底下了。 而且洞顶又被拓高,那估计某些地方距离皇宫地面也就只有十来米了吧? 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比如地龙翻身之类的,皇宫会不会轰然塌陷? 傅遗爱在宫中睡觉的时候,知不知道就在他脚下十几米的地方,一群无法无天的地下活动者正在忙碌不停? 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他要整夜难以安眠了。 主道大约有五米宽,在这个时代而言,算是比较不错的道路了,尤其还是在地下,但是黑市的人并不少,行走在路上,就显得拥挤了一些。 而且还给小偷提供了有利的机会。 叶泠鸢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但是身上还是要带上荷包,装上一些银票银子来作为掩饰。 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已经有小偷把她当成了目标。 毕竟她这个样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衣物配饰又不是便宜货,不偷她偷谁? 而黑市只是严禁杀人和抢劫,至于偷盗、欺诈、蒙骗,对不起,黑市不管。 叶泠鸢握住了那只伸向她腰上玉珮的手,反手一扭,对方的两根手指就被扭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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