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查明自己的身世,叶泠鸢把当初在崇福寺发生的事情全都向戚长阙讲述了一遍。 戚长阙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打量叶泠鸢的脸。 “师偃?韩叶?”戚长阙念着这两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我没有听说过。” 在叶泠鸢失望的眼神中,他不急不慢地接着说,“但是你说的凤梧王女我应该见过,不过……她的容貌我没有注意过,不知道是否和你长得相似。” 叶泠鸢被他这种一波三折的说法搞得没有脾气了。 王女的容貌他都不记得?也许是因为当时戚长阙还小,所以才没有留意王女的长相? “不过,我记得,凤梧上一位王女,名为司曳菡。” “她在二十年前好像曾经很有名。” “但是十六年前就好像就不再听见她的消息了……” 戚长阙似乎在回忆什么,“当时我并没有留意凤梧王室的事情,现在想来,凤梧几位王女中也就只有她的生平轨迹与你所说的韩叶比较接近。” 叶泠鸢觉得也对,十六年前,戚长阙只有十岁,那个时候满心惦记的只怕只有玩乐,谁去管王室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司曳菡?”这个名字,不就是“韩叶”颠倒过来吗?加上刚才戚长阙也说,司曳菡的生平轨迹与韩叶比较吻合,叶泠鸢觉得她应该重点去搜集关于司曳菡的情报。 “至于师偃此人……”戚长阙沉吟了片刻,掐着指头算了一会儿,“应当与郑家有关。” 叶泠鸢震惊地看着他掐手指:“你,你还会算命?” 飞天遁地放火招雷也就罢了,怎么还有算命这一手?本身实力已经那么恐怖,再加上能掐会算,那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了。 戚长阙看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他要是能知前后事,哪里还会落到这种地步。 “我不过是算一下二三十年前偃师之术传承到了谁人手中而已。” 不知道师偃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真名,那也只能从偃师传承中去寻找线索了。 好在偃师之术虽然在民间不是很常见,但是因为其威力不凡,戚长阙曾经专门留意过,所以对这一门的传承情况还是有所了解。 二十八年前,偃师门主曾经传令门内,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衣钵传人,乃是郑家某位嫡支公子,待到十年之后,就会带着传人回到门中,与其他弟子见面,将门主之位传给弟子。 这是戚长阙的人收集到的情报。 偃师门这种在世俗之中算是比较有实力的门派,还是在戚长阙的人手监视范围之内的。 不过后来偃师门好像发生了内斗,传承断绝,弟子死了一大半,就失去了价值,在凤陵阁中的情报里,也就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郑家?”叶泠鸢想了想,“难道就是四大世家中的荆襄郑氏?” 四大世家是在大梁建国时就已经存在的四个世家,一直延续千年,声称会与大梁同休,分别是京都杨氏、河东王氏、荆襄郑氏和幽州范氏。 戚长阙点了点头,理了理思路,给叶泠鸢讲了起来。 荆襄郑氏是四大世家中唯一一个位于大河以南的家族,主要从事的是船运业,精擅造船和水上航行。 和其他三家相比,郑家商贾的气息更重一些,不过,却不是那种普通的能被人随手捏死的商贾。 因为郑氏手中握着两个大杀器。 第一,郑家在大梁水军中的影响极大,有不少子弟在水军中任职。 而水军却是大梁对抗大江之南的凤梧王朝的主要力量,而郑家本身就是荆襄之地的世家,可谓是大梁的南部长城; 一旦水军有失,凤梧王朝的大军就能立刻越过长江,千里平原就会立即暴露在对方刀剑之下。 第二,郑家还掌握着大梁漕运。 大梁京城位于北方,作为大梁的政治经济中心,不断有四面八方的人口向着京城集中,如今京城的人口和面积早已经是当初建国时候的近十倍。 而建国以来千年之中,温度不断降低,北方粮食收成不断下降,人口却不断上升,于是就形成了越来越巨大的粮食缺口。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从南边的荆襄平原运粮过来。 漕运则是运粮成本最低的运输方式。 郑家以运粮船为切入口插手漕运,到现在,漕帮已经完全掌握在郑家手中。 听着戚长阙的讲解,叶泠鸢不由啧啧称叹:“这郑家可以算是南方王了。” 如果她是大梁皇帝,肯定要想办法把郑家给弄死,否则哪天郑家人不高兴了,皇帝就吃不上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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