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泠鸢的表情瞬间变成喜悦,戚长阙无奈摇头。 不过是区区符纸,都是些小孩子玩闹的把戏,也值得这样卖力耍赖讨要?真的让那些人知道了,还以为他堂堂帝师,对自己未来的娘子有多吝啬呢。 戚长阙把袖子里的手伸到了叶泠鸢面前。 修长而骨节鲜明的手指中,捏着厚厚一摞黄色符纸。 叶泠鸢喜不自胜地接了过来,立刻就开始研究,仿佛这是什么罕见的宝物一样。 没错,叶泠鸢知道,这些符纸对于戚长阙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可能就是他闲暇之时随手涂抹而作。 可是对于叶泠鸢来说,这就是她一直想了解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本世界重要力量体系的一部分,或者说就是她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一个入口。 不了解戚长阙的能力是怎么一回事,就不知道一旦爆发冲突,该怎么应对。 也许是长期与生死危机相伴的特工经历,让叶泠鸢患上了实力不足恐惧症,不管到了什么地步,她首先考虑的就是与此时的最强者相比,她的实力够不够强,如果不够,那么差多少。 来到这个世界,叶泠鸢被戚长阙在宫中随手点丽妃蜡烛的手法惊吓到了。 那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力量体系。 不了解,就没有比较的标准,更没有追逐和超越的方法。 叶泠鸢只能用直觉判断,她比戚长阙的实力相差不少,而且完全想不出来如何对付戚长阙那种神出鬼没的火焰。 现在这些符纸虽然威力可能远不能与戚长阙本身相比,但作为一个研究戚长阙力量体系的工具,已经足够了。 黄色符纸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质地坚韧,手感细腻,色彩靓丽。 符纸上画着繁复的图案,使用的是红色夹杂着金点的墨水,一眼看去有一种华丽惊艳的美。 但是仔细去看,叶泠鸢眼前那些线条竟然开始浮动,似乎脱离了符纸,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立体玄奥的图案。 红色夹杂着金点的光芒在这些线条中游走,像是一条鱼,又像是一条河,夭矫灵动,奔涌向前。 随着这些光芒的游走,叶泠鸢恍惚感觉到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被吸引到了这些线条里…… 戚长阙凤眸中不禁显出惊讶之色。 从未修炼过,只是看着他画的符就有所感悟吗?叶泠鸢体质纯阴也就罢了,就连悟性也如此绝伦? 这种天资,如果是纯阳之体,比他也差不了什么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叶泠鸢的手掌。 叶泠鸢眼前的画面一下子消失了,眼前的符纸上还是那些线条,安静地一动不动,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她看见的是什么? 叶泠鸢把目光投向戚长阙。 戚长阙唇角带着笑,无比温柔地回以疑问的眼神,等着叶泠鸢的下一步行动。 他倒是想看看,叶泠鸢会不会把她看见的告诉自己。 “我刚才,看见这符纸上的线条活起来了。”叶泠鸢并没有犹豫,而是坦然发问,“好像这些红色金点的墨水都会游动一样,在空中流转不休。” “是我的幻觉吗?” 戚长阙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大,眼神里的温柔收敛起来,不如刚才那样好像要溺死人一样浓烈,但是却真切了不少。 “不是。” “那是你天资不凡,第一次接触就看到了灵气的运转。” “若是你当年考凤陵阁,肯定是以头名高中。” 戚长阙握紧了叶泠鸢的手,目光熠熠,如星辉闪烁。 不管是反应敏捷,思考之后的选择,还是想都没想发自本心的选择,反正叶泠鸢毫不犹豫告知他实情的举动,让他十分愉悦。 这种程度的信赖,尤其是对于叶泠鸢这种狡猾多疑的性子,已经是弥足珍贵。 心情大好的戚长阙谈兴大发,将原本只能教授凤陵阁正式弟子的那些知识都拿了出来。 说到有趣的地方,戚长阙还拿出符纸,随手一甩,符纸上的各种功能就都显示了出来。 叶泠鸢看着悬浮在车厢里的微型雷电,神色兴奋又震惊。 明明只有巴掌大小,但是电光闪烁游动之间,却能够感觉到蕴藏着一种危险灭绝的力量。 “这就是你刚才用过的雷电?”叶泠鸢想伸手去触摸,却又不敢靠近。 她的发丝已经向外炸了起来,这电力可不是玩闹的。 戚长阙点了点头。 都是随手发出、略作惩戒的小玩意,一般不至于要命。 “原来你不只会点蜡烛啊。”叶泠鸢感慨着。 戚长阙刚才展示的法术五花八门,金木水火土、风雷,包括杨柏韬污蔑叶泠鸢时候使用过的障眼法,都能用符纸实现。 到最后,戚长阙还是送了叶泠鸢厚厚一沓符纸,和一小袋灵晶,让她自己用着玩。 叶泠鸢抱着东西喜笑颜开,连戚长阙摸着自己的头笑都不在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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