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刚才也看见了凤骊在空中飞行的一幕,当时真是吓了一跳。 不是说这个世界只有戚长阙能够调动灵力、使用法术吗,怎么凤骊也能做到? 对于这个提问,戚长阙的回答是抬手一弹,一道雷光就从九霄劈下,正正劈在空中白袍猎猎的人影身上。 叶泠鸢那超人的眼力足以清晰地看见凤骊的变化——刚才还仙气凌凌的白衣少女,被雷光劈中之后,瞬间变成了一个黑炭头。 那黢黑的脸蛋,和秒变方便面的卷发,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眼看着黑炭一样的凤骊从高空栽了下去,叶泠鸢啧啧了两声:“真可怜啊,不会摔死吧。” 戚长阙瞥了叶泠鸢一眼,这哪里是同情,分明是幸灾乐祸。 “她怎么会飞的?”叶泠鸢想知道这个答案,哪里会在意这么一个眼神。 戚长阙十分随意地回答:“飞行符,我画的。” “平日考试会有奖励。” 叶泠鸢很好奇:“不管是谁,只要有飞行符,就能飞起来?” “怎么会?必须要有灵力,符纸才能激发生效。”戚长阙眉眼中早已没有了刚才凤骊看见的那种宠溺,他盘腿坐在座位上,神情冷淡。 好在叶泠鸢问什么,他都回答得很细致。 “至于灵力,则是我平时存成灵晶的样子,赏赐给优秀弟子的。” 叶泠鸢追问下去:“不管是谁,只要有符纸和灵晶,就能使用其中的法术?” 戚长阙没有什么表情:“不是。” “必须在凤陵阁修习过相关知识才可以。” 他又补充了一句,“大部分符纸如此。” 极少部分最简单的符纸,比如点个火啊,洒个水啊的这种,是真的如叶泠鸢所说的那样,只要有正确的符纸和灵晶,随便一个人都能用起来。 但是绝大部分符纸,还是需要使用者对符纸和灵力都有所了解才行。 叶泠鸢心里放了很久的一个谜题正好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对了,之前灵浴节的时候,那个诬陷我恶鬼附身的凤陵阁弟子,就放出来一个巨大的鬼影,是不是也是用符纸做出来的?” 戚长阙似笑非笑地看了叶泠鸢一眼:“也就就是真的有鬼呢?” 叶泠鸢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啊,好害怕,好吓人,有鬼啊。” 戚长阙不知道在想什么,叶泠鸢的表演完全浪费了,根本没有得到一点儿反应。 看着他那个冷冷的微笑,叶泠鸢心中吐槽,难道是说到“有鬼”,触碰到了他心底的什么秘密不成?瞧那张脸给冷的,简直能刮下三两霜来。 既然没有观众,叶泠鸢表演的兴致也就没了。 反正现在知道了凤陵阁学的一个内容是什么,符纸和灵晶配合,加上凤陵阁弟子,才能发挥作用。 到底杨柏韬弄出来的是障眼法还是真的鬼,反而不重要了。 马车驶出了京城南门,向着叶泠鸢的庄子行去。 城外的官道虽然也算宽阔整齐,却不如城中的青石大道平整,必须按照管道中央的车辙行走,要不然就很容易颠簸。 叶泠鸢感受到了道路的变化,看见戚长阙的眉毛也轻微地动了一下,显然是从刚才所想的内容里回过了神,就扯了扯戚长阙的衣袖:“帝师大人,你那符纸和灵晶送个百十套给我玩玩呗。” 戚长阙都差点忍不住要学她翻白眼了。 “百十套?你以为我是城隍庙门口卖画的?” 叶泠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句话说的太接地气,也太有画面感了。 “你居然还知道城隍庙门口有卖画的?”叶泠鸢抓着他的袖子,好奇地看他,“是不是平时没事了就微服私访,行侠仗义,诛除妖邪,救百姓黎民于水火啊?” 叶泠鸢几次跟戚长阙打交道,见他都是坐在蒲团上冥想修炼,而且无事也很少出阴阳塔,还以为他对外面普通人的生活并不了解呢。 戚长阙冷笑:“百姓黎民何须他人来救?” 叶泠鸢见这话头不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却也不至于头铁得要跟戚长阙论个结果出来。 事实上叶泠鸢觉得戚长阙说的也没错,这世上真的没有谁有义务把别人的命运背负在自己的肩上。 戚长阙以一己之力镇压涅槃火,没有一刻不深陷无间地狱,已经对得起所有人。 “对对对,帝师大人所言有理。”叶泠鸢顺着他的话说,“百姓黎民自有皇帝和官员们来管,您只要多给我些符纸和灵晶护身,救救我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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