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越发确定,傅明珠让凤骊来公主府是有什么阴谋了。 那就让凤骊来呗,她倒要看看,傅明珠能玩出什么花来。 戚长阙眼底也闪过一缕轻蔑,只是他神色淡漠,这种感情的流露也格外细微,很难被发现。 人间还能有什么新鲜事?这些人你来我往,而且还几乎个个都以为自己行事周密,不为人知,实在是好笑。 笼络凤陵阁中弟子的人多了,真正的目的无非就是那几个,这位镇国大长公主是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聪明些?biqubao.com “放心,明日就让凤骊过来,侍奉泠鸢。”戚长阙对叶泠鸢称呼得如此亲切,倒是让傅明珠有些轻微的惊讶。 虽然听人说过不止一次,这位凤陵阁主对叶泠鸢的态度无比执着和看重,就连第一次提亲被公然拒绝,都没有放在心上,第二次还索性派出了兰亭侯那样大梁擎天玉柱一样的人物,亲自上门提亲。 一副志在必得之状。 那就很容易想到,素来高冷漠然的帝师大人,会对叶泠鸢很好很纵容。 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两个人的相处,傅明珠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惊。 帝师竟然这样亲昵地称呼叶泠鸢的名字,就是结为夫妻,也未必能所有人都能亲近到这个程度。 而且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叶泠鸢和帝师说话的时候,十分随意,根本没有那种一般人对帝师的敬畏。 这一点,就连傅明珠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傅明珠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叶泠鸢,面色蜡黄,目光黯淡,平时十分的美貌,现在也只剩下三五分;再看看帝师大人,清伟俊逸,随意端坐,就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气度。 这样了不起的男人,高傲如同谪仙人一般,就是为了那个“正命红鸾”,就对这么一个普通、嚣张、狠辣、一无是处的女人这么好? 傅明珠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戚长阙抬起头:“镇国大长公主,我能与泠鸢私下说说话吗?” 竟然是嫌她在这里碍眼了? 傅明珠倒是想硬气地说一声“私下授受、于礼不合”,可是想起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戚长阙配合,只能挤出了一点笑容:“能,当然能,但是宝华如今身体不适,帝师大人还是不要跟她说太长时间。” 戚长阙对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叶泠鸢更是充耳不闻,仿佛这两个人提到的不是她一样。 傅明珠心底的火焰不停往上冒。 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好歹她还是叶泠鸢的母亲、凤陵阁主的岳母呢! 但是傅明珠也知道,如果自己以此为理由发怒,对眼前这两个人根本没有效果。 叶泠鸢把叶允成都杀了,还会在乎她这个假母亲?至于凤陵阁主,天下之大,历代凤陵阁主又何曾把谁看在眼里过? 傅明珠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到她的目标实现了,这两个人都得跪在她面前等死! 咬着牙,傅明珠端起皇家贵胄的姿态,风度优雅地起身离开。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是能听到极远极小动静的人,等到确定傅明珠已经远去,周围也没有人偷听的时候,不由目光一碰,都露出了细微的笑意。 戚长阙这会儿也看出了什么,抬手隔离了内外,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听见他们的对话,才轻声问:“叶泠鸢,我看那傅明珠,竟好像是把你当成了敌人一般?” 叶泠鸢深深吸了口气,把眼睛憋出了泪花:“呜呜呜,帝师大人,我,我差点都回不来,见不到你了啦!” 戚长阙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好几下。 这也未免装得太不认真了——但是这样撒娇的叶泠鸢莫名地有点可爱怎么办? 一看就知道她要做坏事。 戚长阙并不习惯委屈自己,所以就顺着自己的本心,直接伸长手臂,大手在叶泠鸢的头顶上揉了揉,嗯,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感觉特别舒服。 就是那种心底深处觉得特别满足的感觉。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感觉,戚长阙脸上的淡漠瞬间消失无踪,嘴角的弧度明显高了两厘米。 “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算计你了。是谁?” 叶泠鸢忍着头顶上那只肆意蹂躏她头发的手,把跟叶允成发生冲突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要不是我提前准备了后手,从地下逃出来,现在被淹死而且还毁容的那个就是我了。” “想想就好可怕!” 戚长阙能感觉到,叶泠鸢一点儿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心中喜悦。 原来她跟自己真的很相似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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