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叶允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叶泠鸢的反应则是轻笑一声:“叶允成,再会……” “别走!”叶允成向着叶泠鸢声音的方向摸去,“我只是想要用你的血脉打开师偃的坟墓,取到《机关密要》而已!” 既然原主不是叶允成和傅明珠的女儿,那么所谓的还愿也就根本不存在。 也就是说,叶允成跟傅明珠的争吵也是假的,只是为了骗叶泠鸢跟他来崇福寺。 “那你为什么手里提前准备了毒药!” “你就是早就想好了,只要打开棺材,就杀了我,好独占《机关密要》!” 叶允成急忙分辨:“不是,我只是自保……” 叶泠鸢呵呵冷笑:“我又没有对你动手,而且当时还以为你是我的生父,根本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威胁,你自保什么?” 叶允成感觉到水位上升,即将淹到自己的嘴巴位置,哪里还敢拖延时间? “我,我,那个药本来也不是要人命的!” “只是腐蚀肌肤,令人毁容而已!” 叶泠鸢继续追问:“为何要毁我的容?” 叶允成只能如实回答:“因为你长得太像韩叶!” “凤陵阁主下半年就要返回凤梧王朝值守阴阳塔,你跟他成亲之后,也迟早会去往凤梧王朝。”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认出你的脸,将韩叶的死和我们联系起来,引发很多麻烦。” 叶泠鸢皱了皱眉头,叶允成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仔细去品,还是有令人不解之处。 “韩叶之死,会引发什么麻烦?” 如今的叶允成和傅明珠,已经一跃而成为大梁最后权势的人,有什么麻烦能让他们都觉得忌惮,需要提前消除? 甚至宁愿将她毁容,冒着得罪戚长阙的危险,也不想引来这种麻烦? 叶允成还想说什么,水却已经淹到了他的嘴巴,他想踮起脚尖,但是才稍微一高,头就撞在了土室顶部。 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 想必现在隔壁的通道也已经被河水填满,接下来整个土室都会被水充斥,他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带我……出去……告诉……你”叶允成一边向着各个方向转头,一边吐着泡泡,急切地要求着。 叶泠鸢没有回应。 “叶泠鸢!咕噜噜……你……咕噜噜……” 叶允成叫了几声,没有得到一点回应,整个人都陷入了惊恐之中。 他当然已经明白,叶泠鸢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离开了这个黑暗狭小的土室,只把他单独留在了这里,让他独自等待死亡。 这原本是他给叶泠鸢安排的结局,如今却成了他自己的绝路。 “叶泠鸢……”已经被水淹没的叶允成挣扎着,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中咒骂着,一点点向下沉去。 此时的叶泠鸢,已经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山林中。 小九用震惊赞叹的眼神看着凭空出现的叶泠鸢:“公主,这是帝师大人留给你的神奇手段吗?” 之前叶泠鸢交代她,让她带着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往人烟最少的安全地方逃去藏身,等待着叶泠鸢过来汇合。 结果小九藏在树林中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时候,却发现手里的纸突然发出微光,然后叶泠鸢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这种神奇的本领,除了帝师大人之外,还有谁能拥有呢? 叶泠鸢从空间中找出干净的衣裙,钻到旁边大树后换衣,嘴里支吾着“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个从空间中抽出来的随机道具的功劳安在了戚长阙头上。 小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叶泠鸢,嘴里还在问:“公主你怎么衣服都湿成这样了,是掉到水里去了吗?”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叶允成是不是要追杀我们?” 听到小九对叶允成直呼其名,叶泠鸢不由唇角微勾:“回到京城可不要再这样称呼他了,免得露了破绽。” 小九答应着:“嗯,我知道了。” 但是下一刻小九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露了破绽?” 叶允成和叶泠鸢这对父女反目成仇,已经是事实,就算是叶泠鸢和小九不说什么,叶允成也不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露破绽不露,又有什么区别? 除非是…… 叶泠鸢的下一句话就证明小九的猜测:“叶允成已经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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