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早就对叶允成的经历有所预料,不过具体细节不清楚,现在一听,还真是悲情。 但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同情。 叶允成固然身世可怜,出生不多久就失去了母亲,但是他的悲剧并不是原主造成的;可是原主的悲剧,却少不了叶允成的手笔。 原主的悲剧一生,叶允成夫妻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有些人自己经历过风雨后,就努力为后人撑伞遮蔽风雨,但是有些人自己经历过风雨后,就恨不得将世间的遮蔽物全部毁掉,让所有人都暴露在风雨之中。 以叶允成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就是后者! 这种人不值得付出一点同情和怜悯! 叶允成继续讲述着对他来说可能刻骨铭心的那些过去。 他出生几个月就没有了母亲,叶宗彦又根本不回家来,所以和姐姐两人都是跟着舅舅长大。 接下来的经历,对于叶允成来说,也许是一种永远无法忘记的痛苦,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过是世间无数悲欢离合中的一点浪花。 叶允成天资聪颖,外祖父又是当地有名的举人,亲自为他启蒙,教他读书,见他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十分欣慰。 可惜的是,在叶允成不到十岁的时候,外祖父逝世。 次年,舅舅在登山时出了意外,不幸身亡。 舅母受了刺激,又被各种觊觎方家财产的族人和小人算计,支撑了不到一年,也不幸病故。 全靠着当时十三岁的姐姐左支右绌,家产几乎散尽,才保住了他们姐弟和舅舅家表弟表妹的性命。 接下来就是那些老套的情节,穷困和羞辱,深深地烙印在叶允成的成长历程中。 “直到我遇到了他。” 听得都快要不耐烦的叶泠鸢,终于精神一振。 啰嗦了这么半天,可是说到正题了。 十八岁的时候,相依为命的姐姐,在夫家操劳疲惫,年纪轻轻就气血两虚,大夫说可能寿数有损。 结果姐姐怀孕之后,好几次都晕倒不醒,请了大夫诊治,都说这一胎生出来,只怕是要耗尽母体元气,十分危险。 但是姐夫家中三代单传,姐姐觉得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对不起一直默许她照顾弟弟的夫君,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 大夫无奈,说除非是有五十年以上的人参,否则生产之日,就是孕妇殒命之时。 叶允成自己都要靠着姐姐供养读书,哪里有多余的钱去买五十年的人参? 他听说后山深处,有人曾经发现过人参,就趁着无人注意,自己提着刀带着干粮和水进了山。 叶泠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这一行为。 虽然有点蠢,但是至少也说明,叶允成也曾经有过温暖柔软的内心? 不过一个十八岁的读书人,独自进入深山,和送死何异? 但是叶允成既然没有死,好好地活到了现在,那恐怕就是崇福寺法能和尚说的,被人救了。 “我原本已经问清楚了路径,还花了图,想着早去早回,不在山林中过夜,也许不会遇到猛兽。” “谁知运道不好,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天都黑了,不但没有找到人参,就连下山的道路都找不见了。” “在这种时候,偏偏山中天气多变,突然又飘起了雪……”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叶允成的声音里也不免多了几分感慨。 他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那时的我,已经彻底绝望,但是心中又充满不甘。” “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吗?”m.biqubao.com “怀着这种不甘,我在雪中跋涉,向着山下走去。老天终于开了一次眼,不曾让我遇到什么危险,但是我冒雪走了半个晚上,身体还是撑不住,倒在了路上。” “当时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谁知道后来,竟然再次醒了过来……却是被人救了,带到了崇福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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