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允成描述的情景,让人听了都全身毛骨悚然。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困在地下,清醒地一天天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多么残忍,多么恐怖! 即使是叶泠鸢这样心志坚定、阅历不凡的人,听了叶允成的描述,都觉得汗毛倒竖。 这个叶允成,可真是阴狠到了极点! 他想要《机关密要》,又怕叶泠鸢的毒,所以竟然想出了这样狠毒的办法。 “你可真是费尽心机。”叶泠鸢讥讽地说。 叶允成对这样的评价丝毫不以为忤:“也是我儿手段不凡,用毒可怕,我才不得不特意为了我儿设计了这样的机关。” 以前叶允成可从来没有用“我儿”这样的称呼叫过叶泠鸢,现在这么说,就是故意恶心叶泠鸢的。 也是被叶泠鸢的毒吓到了,又想要拿到《机关密要》,绞尽脑汁,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还生怕被叶泠鸢发现,出了什么漏子,提心吊胆半天。 终于等到叶泠鸢落入罗网,无处可逃,叶允成心中压抑已久,忍不住也要在言语上发泄一番。 “你和傅明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你们的女儿看待吧?现在一口一个‘我儿’,你不觉得恶心,我却有些想吐呢!” 叶泠鸢的语气充满了鄙夷,但是叶允成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叶泠鸢现在说话越是刻薄,越显得她的无力。 困兽之嚎叫,只会让猎人觉得欣喜和自豪! “如今条件简陋,也没有什么下人丫鬟服侍,我儿想吐的话,就只能自己小心些。” “要是有力气,不如在角落里挖个坑,吐了也好掩埋?终归这里也是我儿要住的地方,太过脏脏不堪,受苦的也是你自己啊。” 叶允成这几句话说得抑扬顿挫,声情并茂,不知道的人听了,说不定还真以为这是一幅慈父心肠呢。 也只有当事人能听出其中的嘲讽和威胁,以及满满的尽在掌握。 “叶允成,看来你真是恨我入骨,要置我于死地了。”叶泠鸢幽幽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外面想必也安排好了人手,绝对不会给我掘地逃生的机会。” “不错。”听着叶泠鸢这种绝望的声音,叶允成越发感觉到胸中舒畅,之前被叶泠鸢毁容和羞辱的气愤也几乎一扫而空。 叶泠鸢冷冷地说:“你就没有想过,从现在开始到我饿死渴死,最少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我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别人我不敢说,帝师大人却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觉得你能在帝师大人那些神仙手段面前保住什么秘密?” 叶允成刚刚轻松一会儿,就被“帝师大人”这四个字砸了一脸。只是四个字,却像是一座大山,提起来就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无法抵抗。 他心头一沉,嘴里却冷笑起来:“你要是这么说,那为父就只能用最快的方法送你一程了。” 叶允成那股子阴狠劲儿又在他的话语里冒了出来,“我儿,为父现在所在的通道,已经挖到了河边,只需要为父一声令下,片刻之间,就能将通道与河流打通。” “到时候,河水会改道流入此间,然后从这墙上的孔洞中流入你所在的位置……” 水位不断上涨,叶泠鸢却困在这个狭小空间中无处可躲,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生生被谁淹死! 叶泠鸢叹了一口气:“所以,《机关密要》你也不要了?” 叶允成语气轻快:“要啊。但是现在你甘心给我吗?” 他顿了顿,用戏谑的口气说,“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说,书不在你身边,你藏起来了吗?” “我已经派人去搜了,包括你的行李和你的下人,若是搜出来,你还有什么筹码与我谈判?” 听着隔壁的叶泠鸢沉默不语,叶允成心知自己这番话击中了叶泠鸢的要害。 没有了《机关密要》,叶泠鸢就真的只能在这地下黝黑狭小的空间里眼睁睁等死了。 当然,叶允成猜测,以叶泠鸢的性格,这么重要的东西,她肯定不会藏在别人或者别处,只有带在自己身上才放心。 果然,隔壁安静了好大会儿,才听见叶泠鸢不情不愿地开口:“《机关密要》在我身上。” 叶允成心头大定,几乎想要哈哈大笑几声。 十几年辛苦筹谋,终于到了收获之时,那种狂喜和满足,实在无法与外人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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