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允成被叶泠鸢独特的关注点给惊呆了。 现在他说的重点是,傅明珠不是叶泠鸢的亲生母亲,但是她关心的却是,他当时是背叛了傅明珠和婚姻? 叶允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表情阴沉:“当初本来也不是我愿意与她成亲的。” “在她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了你的母亲,当时我们都在崇福寺借住。” 他的脸上显出怀念的神情,“那个时候,我是一穷二白,不得不住在这里,她却不同。” 说着,叶允成就在主殿中绕了个圈,走到佛像背后的门口,迈过门槛,向着一侧张望起来。 那一边,正是他和叶泠鸢所住的小院对面的那排倒座房。 小院里的条件已经很一般了,但是跟这排倒座房相比,小院却堪称豪华。 实在是那排倒座房太过破旧,半截土坯墙上搭着茅草屋顶,就算是昨天被简单收拾了收拾,现在看起来也依旧十分破败。 叶允成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倒座房前面,才停住脚步。 他指了指其中一间:“当初,我就住在这一间。而你母亲,就住在我隔壁。” 叶泠鸢打量了一下周围。 一排十来间倒座房,每间大概一二十平方,几乎没有窗户,每个门相隔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也许是为了弥补房间没有窗户导致光线不足的缺陷,每个房间前面都围了一个篱笆小院,院子里有简单的木桌石凳。 不知道十几年前,这里是否会鲜亮一些。 “那时候,只要不下雨,我每天都会在院子里读书写字。” “你母亲就在隔壁院子里读书,做木工,打铁,鼓捣一些小玩意儿。” 叶泠鸢的眼神在周围的小院子里慢慢扫过,似乎是在想象当时的情景。 “慢慢地,我们就熟悉了,偃师之术就是你母亲教给我的。” 叶泠鸢心头一动:“偃师之术?” 叶允成点了点头:“正是。你昨日应该也看见了。” 叶泠鸢记得,“偃师”是古代传说中的一位工匠,擅长制造人偶。 据说他制作的人偶能歌善舞,从外表看起来就和真人一模一样。 她以前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单纯就是当成古人的一种想象,带着某种科幻意味的想象。 但是叶允成却说,他昨天那种巨人“机甲”似的工艺,是偃师之术。 难道在这个世界里,从偃师制造人偶传下来的这种技术,最后发展成了制造机甲? “我的那点本事,不及她的一二。”叶允成感慨着,目光中有真实的怀念。 叶泠鸢随着他的话头问了一句:“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允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啊,是一个大气的女子,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有她那样的心胸和气度。” “那她又是怎么去世的呢?” 叶允成转过身,背对着叶泠鸢,沉默了好大会儿才说:“她……是生你的时候难产,落了病,月子里就……” 叶泠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说不是她真正的母亲,但是好歹也是原主的生母。 只是原主的命运真的是太过坎坷了,生母那么早就去世了,她落在了傅明珠手中,说是嫡女,实际上就是个被人忽视的小透明。 难怪会对傅逸轩的甜言蜜语,没有分辨和抵抗的能力呢,成长过程中太过缺爱的小孩,别人只是随便给一颗糖,就恨不得把自己整颗心都捧给别人。 “父亲节哀。” 叶泠鸢想到原主生母竟然有一手这么了不起的黑科技,却因为生孩子难产英年早逝,就觉得格外惋惜。 这种人才,要是能活到现在,绝对是个能搅动天下风云的重量级人物。 更难得的还是个女子。 叶允成叹了口气:“你母亲有一本《机关密要》的书,是她的师门至宝。” “她当时还没有怀上你的时候就说过,师门中道衰落,后继无人,希望有个女儿,能继承她的偃师之术。” “我所学的,跟她的师门所传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生下你之后,她很高兴,说要把那本《机关密要》传给你,让你振兴师门。” “没想到,她在月子里竟然就……到最后也没有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后来,我就把那本《机关密要》和她一起安葬在了后山。” “这次我带你回来,一来是替她还愿,二来,也是想要将那本陪葬的《机关密要》取出来,交给你,让偃师之术重见天日,不至于失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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