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嫡支成员,与杨十二关系亲近;行动谨慎,平时居住在杨家族地之中,如果没有重要事宜,不会轻易出来。 好在班阳跟此人打交道已经好几年,因为合作良好,曾经被带到此人家中做客,作为对他的奖励,所以口供中也说明了此人在杨家族地中的住址。 叶泠鸢要报复,此人必须死。 正常时候,杨家族地守卫森严,身份不明者根本无法进入。 现在明珠公主的军队吸引了几乎所有杨家兵力和注意力,杨家的高手肯定也都会守在重要的人物或者地点,相对来说,叶泠鸢行动起来就安全多了。 围着城墙转了多半圈,终于从风蛊传回的动静中,找到了一个最适合潜入的角落。 叶泠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紧身衣,拽了拽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色头套,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各种工具和武器,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高高跃起,扑到了城墙上。 风蛊化作无形羽翼,在背后推动,叶泠鸢的身体以一种违反重力的姿势轻盈飞起,几步就越过城墙,落入了墙内的黑暗之中。 在黑影中缩小身躯,听了听周边的动静,等到无人之时,叶泠鸢沿着墙边的黑影,飞快地向着自己定好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小心前行,用风蛊监听着周围,叶泠鸢有惊无险地越过了三重城墙,来到了杨家族地的核心地带。 她这次来的目标,首先是杀了那个负责联络班阳两人的杨家族人,让杨家人知道,对她动手的代价; 但是这还不能完全平息叶泠鸢的怒火,她还要找到杨家真正的决策者,弄死几个,吊在路灯上——哦,没有路灯,可以吊在大街上,让杨家知道知道跟她结仇的后果。 虽然城外已经两军对垒,但是杨家族地最深处,却还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已经是睡觉的时候。 杨家族地之中,大部分宅院都已经笼罩在了黑暗之中,这个时候,有灯火的地方就显然意味着地位不同。 叶泠鸢往灯火的方向看了看,口供中描述的那人住处,也是那个方向。 今天晚上是阴天,月亮早已经躲在了云层背后,虽然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到处都黑漆漆一片。 这倒是给叶泠鸢的行动提供了不小便利。 按照口供上的描述,叶泠鸢找到了一所宅院附近。 叶泠鸢用风蛊检查了一下院子里的动静,刚想翻墙而入,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立刻向角落一退,屏住气息。 在风蛊的帮助下,她的呼吸、气味都会被掩盖,除非是她倒霉,跟别人撞个正着,否则就算是感知敏锐的高手,也只会把她当成没有生命的物件,根本不会产生警兆。 脚步声在路口散开,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行去。 很快,街上不少人家的门都被敲响了。 而叶泠鸢目标的家门也在其中。 敲门的人看打扮应该是负责传话的下人,大门打开后,他被人带入院中。 叶泠鸢确定没有危险,才从藏身之处出来,小心地跃上房顶,一路无声无息地跟着院子中几人前行。 “西九老爷,家主和族老门传召,请即刻前往恒荣厅议事。” 叶泠鸢在心中点头。 西九老爷,正是她这次来找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这大半夜的议什么事?”中年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语气有些轻微的不耐。 族地深处与外围距离有些远,根本听不到那些呐喊声,就连锣鼓梆子这些声音,都听不真切。 西九老爷抱着小妾睡梦正酣,却被人打断,心情不太好。 加上这些日子,因为上次的行动失败,后果严重,不少同族见了他要么是奚落嘲讽,要么是落井下石,他心中早就积蓄了不少怒气。 要不是听到是家主和族老们的命令,他早就发脾气了。 “白天,先太子之子与明珠公主带兵攻入皇宫,隆德皇帝与袁奎自刎而亡。” 来传令的下人很有条理地说,“刚才,明珠公主带着兵马,包围了族地,声称要报前几天新君和宝华公主兄妹被杨家伏击之仇。” “要求族中交出幕后指使者,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西九老爷一听就冒了一头汗,刚才的睡意一点儿都没有了。 他连忙给旁边的管家使眼色。 管家也知道,这明珠公主口中的“幕后指使者”,就是自己主人、号西九先生的这位。 要是家主他们顶不住压力,决定弃车保帅,那他们主人就完了。 管家连忙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了来人手中:“劳烦你跑一趟,不知道家主和族老们是什么意见?” 来人捏了捏手里的荷包,轻飘飘的,里面似乎有几张纸。 是银票。 荷包要是装银子,顶多就是十两八两。 但是给银票,一般就是二十两往上。 他眼里闪过喜色,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刚才我听见他们议论,有几位族老认为应当把人交出去,愿赌服输;但是大部分族老都觉得这样做太丢脸,会影响杨家的声望。” “家主还未作出决定,所以又召集几位智囊团成员,一起商议,但还是没有结果。” “隔壁街的十七老爷说,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西九老爷你最清楚,应该让你去跟大家讲个明白,才能做出定夺。” 西九老爷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还用讨论吗?”他气恼地跺脚,“这本来就是族里交给我的任务,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是也已经重创了凤陵阁主!” “为了完成任务,我废了多少心力,把我手下最得力的附庸家族都搭进去了,结果现在族里不但不论功行赏,反而还在讨论是否要把我交出去?” 他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气呼呼地带着人往恒荣厅走去。 灯笼在黑暗的街道上,只能照出周围一圈狭小的区域。 不知道怎么回事,西九老爷总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盯着他看。 就像是某种猛兽藏在黑暗里,正张开了獠牙森然的巨嘴,等着他送上门去一样。 炎热的夏夜,他居然浑身发冷,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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