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阙的意思:平宁帝对叶丞相这个落地举子青眼有加,是因为他容貌出众。 当年,平宁帝也就是四十来岁,他隐藏身份,与叶丞相兄弟相交。 在他的关照之下,叶丞相这个家境并不宽裕的举子,在京城等待下一次科举的三年时间,过得并不那么困窘。 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平宁帝再也没有出现,叶丞相也一改之前闭门苦读的习惯,开始频频出现在京城权贵的宴席之中。 过了一段时间,兰亭侯府幼女韩玉儿就对叶丞相产生了好感。 然后,就是科举考试。 他高中状元,韩玉儿十里红妆陪嫁。 再后来,他进入官场,一步步成为了如今的叶相。 “总觉得你在内涵什么……”叶泠鸢有些无语,“所以能不能直接点,给答案好不好?” 戚长阙无声勾唇:“其实,据我所知,令祖父可是个狠人。” 叶泠鸢哼了一声:“这一点,我想很多人都认识到了。” 培植党羽,打压异己,只手遮天,连储君的选择都能干预。 隆德皇帝登基这么多年,还未曾从叶丞相的手中夺回大部分权力。 “我如果告诉你,平宁帝之死、平宁帝太子之死都跟他有密切的关系,你相信吗?”戚长阙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了两个足以让整个大梁震惊的炸弹。 叶泠鸢果然大吃一惊:“真的?他有这么厉害?” 当初平宁帝在的时候,叶宗彦还不是丞相,怎么可能插手到这样的大事之中? 戚长阙继续抛出另一个炸弹:“你以为明珠公主为什么会选择叶允成做自己的驸马?” “乖乖,这就是所谓的宫廷权谋、恩怨情仇吗?” 叶泠鸢大感过瘾,“你的意思是,明珠公主是怀疑叶丞相有杀害自己父兄的嫌疑,所以干脆就选择嫁入叶家,来找证据复仇?” 这个剧本可以的。 那原主爹娘之间的爱与恨,可比罗密欧和朱丽叶更加刺激了。 难怪明珠公主好像一直不怎么给隔壁面子。 要是叶丞相真是杀害平宁帝和太子的凶手,那就不仅仅是杀了明珠公主的至亲,更是毁了她一生的荣华富贵啊! 这个仇,可是结大了! 这个看似正常的家庭里,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矛盾。 “天眼系统,既然你好像什么都知道,能不能告诉我,叶相他对于这次的截杀为什么这样淡定?” “淡定?”戚长阙嘴角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不,接下来他会雷霆震怒,整个大梁官场都会因此而震动,而恐惧。” “然后四大世家在官场中的那些触角,会被狠狠砍断,腾出一大批空位,足以让叶相安插自己的人手,快速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biqubao.com 叶泠鸢嘶地吸了口气,把差点爆出口的粗话咽了下去:“我……我们这样出生入死,难道就让他来摘桃子?” 戚长阙看着她笑:“那你还能怎么样?你夹袋中难道还有人选,有资格在官场上占个好位子?” “啊……”叶泠鸢无力地哀嚎,“太可恶了!” 她现在连自己的情报组织都只是搭建成了一个雏形,更别说收拢官员,为自己做事了。 就算知道接下来四大世家会被叶丞相狠狠报复,赶出官场,腾出很多空位,她也没有办法掺一脚,喝点汤都没有资格。 “不过,你肯定有啊。”叶泠鸢转念一想,就坐直了身子,“你那些明里暗里的同门、凤陵阁出仕的弟子,也能抓住这个机会往上走一走啊。” 戚长阙轻笑不语。 叶泠鸢气得跺脚:“好啊,你早就已经行动了是不是!” “你们都吃肉喝汤的,我这个冒死战斗的却没有什么好处,这太不公平了!” 戚长阙笑出了声,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你放心,等他们升官了,我让他们都来给你送礼感谢你,好不好?” 叶泠鸢十分无奈。 谁让她才过来一个多月,根基太浅呢? 明明冲到了最前方,却无法拿到最多的战利品,实在是不甘心啊。 “好吧。”叶泠鸢拖着腮帮子看戚长阙,“这倒也罢了,可是那些胆敢截杀我的人,我是一定要给他们回礼的!” “对了。你让我等着,得等多久?要是时间太长,我就要自己动手了!” 戚长阙被叶泠鸢的话引得笑了起来,凤眸都不由眯起。 他眼尾上翘,整张脸好像都在发光。 “你呀,怎么性子这么急呢?”他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我看你该好好磨磨性子,要不然,以后是要吃亏的。” 上次隋智桐等人算计她,就是知道她的性子,肯定不会看着那一家被地痞欺负,所以才会提前在京兆府衙门等着她。 叶泠鸢哼了一声:“呵,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让我吃亏。” 戚长阙想了想:“不如,我教你练字吧,可以磨磨你的急性子。” 叶泠鸢一下来了兴致:“帝师大人,您的字写得一定很好吧。” 戚长阙神色平静:“略有小成。” 叶泠鸢听懂了。 这些古代人谦虚含蓄。说是有小成,那肯定是大家水准! “那好,我正好学学。” 叶泠鸢还真不擅长毛笔字。 能有机会跟帝师大人这样的老师免费学习书法,当然不能错过。 周围已经黑了下来,叶泠鸢起身推着轮椅往回走。 风从他们身边、鬓边掠过,一根根红漆廊柱,一面面镂花木窗,从他们身边缓缓后退。 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丫鬟们远远地就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到他们身后。 戚长阙和叶泠鸢都没有说话,只有木头轮子在砖石地面滚过,发出的噜噜声静静地响着。 恍惚间,叶泠鸢有一种推着戚长阙穿过层层时空的错觉。 一直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那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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