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允岚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关在柴房里了。 很快,几个婆子就把她拖了过来,人还没到,惨叫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几个婆子拖着她,就像是拖着一个烂泥袋子一样。 叶允岚腿上被包扎过的地方,已经被几次粗暴推搡后完全破坏,腿骨呈现出古怪的角度。 婆子们拽着胳膊,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直接把她从柴房一路拖了过来。 叶允岚的伤口在地上碰撞摩擦,难怪疼得她惨叫不断,一路求饶。 但是没有一个人对她的惨状感到同情。 大家恨不得要将她活活掐死! 等到叶允岚被拖到房间里,她已经满身泥污,腿上也开始渗出血迹。 叶允岚的头发散了大半,脸上黑一片白一片的妆容,被丢在叶泠鸢面前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叶相府的小姐,倒像是一个乞丐婆子。 “叶泠鸢,你放了我,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求你饶了我吧好不好?”叶允岚涕泪横流地求饶。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叶泠鸢的话让她顿时精神起来,“但是,要看你是不是有诚意。” 叶允岚急忙说:“有,有,我有诚意,很有诚意。” “那就说说,是谁指使你,让你把我们出行的消息传出去的。” “又是谁让你在我身边做标记,给那些人指明动手的时机,还让你缠住我?” 叶泠鸢的问题一说,几个大丫鬟和一众下人全都露出了愤恨的目光。 原来真的是叶允岚! 叶允岚被一圈人的憎恨目光瞪着,不由瑟缩了一下。 “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她嘶哑着声音为自己辩解。 叶泠鸢举起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听你的不得以,我只想知道,指使你的人是谁,和你勾结的人是谁,给你把消息传出去的人是谁……” “所有跟这件事情有关系的人,全都给我招出来。否则,我不但不会放你走,还会用各种私刑好好伺候你,四姑姑。” 最后三个字,从叶泠鸢嘴里吐出的时候,轻飘飘的,但是却听得人全身发冷。 叶允岚嗫嚅着,看了看周围:“是,是我的丫鬟帮我传递的消息。” 叶泠鸢笑了一声,笑声没有任何温度:“不说实话是吗?” 叶允岚只有两个大丫鬟。 一个死在了这次伏击中。另一个也同样被抓了起来,小九已经带人审问过,她并不知道叶允岚的所作所为。 “不,我说的不是她,是,是这次死去的丫鬟!” “是她帮我传消息的。” “是吗?传给了谁?”biqubao.com 叶允岚摇头:“我也不知道……” “来人,先给咱们四姑娘松松骨头。”叶泠鸢一声令下,婆子就把之前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些大宅后院,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刑讯拷打,对那些不守规矩的女子动手。 啪! 黑漆漆的拶子就被丢在了叶允岚面前。 叶允岚双目瞬间睁大,全身都在颤抖:“不要,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叶允岚看见拶子,吓得魂飞魄散,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盘托出。 原来叶允岚自知不得嫡母喜爱,一直担心嫡母会将她随便许配出去,所以早早地就开始为自己谋划。 直到她到了相看的年纪,才发现嫡母韩氏连给她许配个不堪人家的打算都没有,直接忽视了她,完全忘记家里面还有她这么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庶女。 而且,韩氏根本就不带她出门交际,对于某些家庭主母的暗示也无动于衷,慢慢地就没人想着上门去向这个庶女提亲了。 叶允岚心中焦急,就开始暗地里寻找目标。 作为闺中女子,叶允岚没有长辈陪伴,不能私自出门,但是她的丫鬟可以。 叶允岚身边两个丫鬟中,一个是韩氏派来监视她的,另一个却是陪了她多年,十分忠心。 于是,叶允岚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忠心的丫鬟。 丫鬟也很愿意去办这件事,按照规矩,叶允岚嫁人的时候,她也是要跟着陪嫁过去的。 叶允岚向她许诺,如果她找到合适的人选,等到她嫁过去之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做主纳了丫鬟为妾,让她也过上主子的生活。 这丫鬟的表姑在门上做事,平时收了她们的礼物,也就帮着遮掩,让这丫鬟多次私下出入。 “我真的是被人胁迫,不是故意想害大家啊!” “我让她从那些来京城科举的举子之中去找。”叶允岚低着头,麻木地叙述着,“就算是考不上进士也可以,只要家境优裕,老家距离京城远些,都可以。” 每次丫鬟回来,都会把符合条件的举子情况讲给叶允岚听,让她挑选。 经过多次反复,叶允岚终于挑选了三个合适的目标,然后偷偷派丫鬟跟他们接触,最后从中选出了一个。 “就是他,逼得我这么做的!” 他们来往的私情书信,由于落在了别人手中,她才被人拿住了把柄。 那个举子就来找叶允岚,说如果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他们两个都会身败名裂。 “他是个男子,传出去不过是些风流韵事,就算是被剥去功名,也还能回家做个富家翁;可我是女子,一旦被世人知晓,嫡母又不会饶我,我恐怕就只有白绫一条,一死了之。” 叶允岚抬起头,乞求道:“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带着她,到隔壁去。”叶泠鸢没有心情听她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 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还有当时故意绊住不让她逃跑时,那句虚伪的“对不起”。 这些话听在叶泠鸢耳朵里,只觉得恶心。 不过这件事情太大了,叶泠鸢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力量来处置周全。 她要带着叶允岚和她的口供,到隔壁去找叶丞相。 叶丞相可以不管她和叶遗爱的事,但总不会不管女儿和外孙们的死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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