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注定会一飞冲天,是站在天下之巅人。” “她的性格是睚眦必报,就连身为皇子、距离储君之位一步之遥的宁王都不肯放过。你觉得,她会放过这些年欺骗、玩弄她的人吗?” “我现在出手,还算是清理门户,能保住你妹妹的性命。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吓人,只要找个好点的御医,将养半年就差不多能恢复神智。到时候,借着这个病的由头,在后宅里躲个三年两载的,等到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我今天重重惩处了自己的女儿,给了叶泠鸢面子,让她出了气,她就不会惦记着报复你们妹妹。这样的话,你妹妹也就能安享晚年,不至于到时候被叶泠鸢给整得身败名裂,甚至半路惨死了。” 世子大惊失色:“爹,何至于此?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怎么能把人家想得这么可怕?” “就算是她真的成了帝师大人的妻子,她记着仇,也顶多是跟叶相府老死不相往来,她还能去报复长辈不成?而且,这都是您的猜测,因为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您就对妹妹下此狠手?” 世子真的很难理解兰亭侯的思路。 兰亭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后等老子死了,两腿一蹬,你就关闭侯府大门再不与外界往来。不然,老子害怕刚死没两年,就在地底下听见侯府被抄家的消息。” 跟这种认知低的笨蛋,根本就说不清楚! 对牛弹琴!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兰亭侯摆了摆手:“滚蛋吧,老子懒得跟你说,蠢得不如头猪!” 世子夫妻二人无奈,只能起身告退。 走出了院子,世子才忍不住叹气:“爹他是怎么想的啊!” 吕老夫人看了看周围,直到回到自己房间,才把所有下人遣出去,“我觉得,爹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也只有爹才适合出面去做。” “叶丞相身为祖父和丞相,总不能因为担心孙女飞黄腾达之后报复,把妻子给废了吧?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但要是不闻不问,宝华公主报复的时候,他管不管?不管,颜面无存;管了,跟帝师大人正面冲突,就是丞相都要掂量掂量吧?” “可要是亲爹出手教训女儿,谁也说不出个不对。” “爹是当着宝华公主的面,让她把这个气出了,也给了她面子,以后她还有理由来报复妹妹吗?” “就算宝华公主心里还有什么不甘,但是爹这么大年龄,为了她的婚事来回奔波,又在她面前这么处置妹妹,她也不好再做什么。” 吕老夫人赞叹:“审时度势,果断出手,还是爹厉害些。” 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也跟爹一样,把宝华公主一个小姑娘当成洪水猛兽一般?” “我看她十分和气,跟爹聊天也挺开朗可爱,就是个正常的小姑娘,怎么在你们嘴里,她却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似的?” 吕老夫人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好人夫君,半天没有说话。 在他眼里,大概后宅都是姐妹情深,妻妾都是一团和气,世界都是美好。 吕老夫人突然觉得很累。 毁灭吧。 等到第二天,叶府那边的消息传过来: 叶泠鸢差点把卢怀星打了,不过最后还是放了她,没有真的动手。 而且今天一大早,叶遗爱兄妹就去叶相府探望祖母的病情去了,还在席间和叶府的兄弟姐妹们相谈甚欢,前嫌尽释。 吕老夫人松了口气,世子却十分震惊: “这可是亲姑表姐妹,怎么能这样粗暴对待呢?难怪你们说宝华公主不是什么好性子。” 吕老夫人已经不想跟他废话,只是跟兰亭侯说:“这样,爹你也该放心了。她愿意做个样子,去看看妹妹,以后这事就过去了。” “至于兄弟姐妹,那些人多吃几次亏,也让她出出气,都是小打小闹,就出不了什么大事了。” 兰亭侯点了点头:“所以,这次三书六礼,咱们可一定要给办好了!” “我还听说,上次家里的丫头是不是跟公主有什么过节?小孩子家的事情,不要让她们记在心里,该去捧场的,也去捧捧场,时间长了,自然都不会计较了。” 吕老夫人隐约知道某个孙女的一点小念头,但是如今已经没有可能,就要果断地掐灭! 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吕老夫人含笑起身,“走,带上孩子们,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兰亭侯府的年轻一辈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中午用膳的时间了。 负责主持中馈的李氏笑容可掬,张罗着让下人把丰盛的饭菜送到最大的花厅,态度十分殷勤周到。 吕老夫人对她的表现十分赞赏。 等到一众女眷在隔壁花厅入座,吕老夫人就握住了李氏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说:“好孩子,这就对了,不要再跟隔壁过不去。对你没好处,对清河也没好处。” 李氏的脸色僵硬了一下,迅即恢复正常:“舅母说得对。” 吕老夫人听着隔壁花厅里的笑语,心里更喜,也就愿意跟外甥媳妇多说两句。 “我知道,你想起清宛心里就不好受,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说是清宛运气不好,总不能因为她,把整个家都赔上吧?” “清河才是你的依靠啊。你看看,清河性子未定,每天不是在家里玩,就是跟一群小子到处混,以后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要是跟隔壁搞好关系,以后就算是咱们老了,他也有个帮手是不是?” 李氏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她原来的计划是,叶清宛成为宁王妃,叶清河虽然没什么本事,这辈子也就不用发愁了。 没想到宁王竟然会被废…… 虽然吕老夫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意难平啊。 而且娘家因为她的缘故,跟叶泠鸢作对,导致李家最有前途的李骥被毁,娘家哥哥的官职也被罢黜…… 她刚才对叶泠鸢他们殷勤周到,纯粹是害怕,可不是真的心无芥蒂了。 吕老夫人看出她的不甘,轻轻叹了口气:“孩子,舅母给你说个心里话。” “你看咱们这些家族,不管是叶家,韩家,还是你们李家,都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千百年世家。如果不小心筹谋,家里出来一个厉害人物,短暂地兴盛三五十年,就重新归于沉寂,与其他平民百姓的家族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家是叶相带着,我家是老侯爷领着,但是他们两位的年龄,唉,还能保住两家多少年?” “接下来,咱们两家的未来,总要有个带头的,扛旗的,领着大家伙往前走。” “那你说说,会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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