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玉环,其价格,可不是隋大人你当成证物的廉价玉珮所能比拟。” “如果这位娘子还能如她所言,悄悄地接近我,‘不小心’捡到我的玉环,我就把玉环赠予她。” “这枚玉环……” 叶泠鸢把玉环举起,让众人看清楚,“拿去卖掉,最少也能卖个千金。” 她垂眸看向那个跪伏在地上的妇人,语气柔和,“只要你能拿到——你是有儿子生病了是吗?这笔钱就绝对够你给儿子治病了。” “来,我蒙上双目,你来拿,拿到就是你的。” 说着,她将身上的披帛取下,折叠之后缠在头上,然后对趴在地上的妇人招手示意。 在周围目光注视下,叶泠鸢神情从容,修长匀称的体态,随风飘飞的衣袂,和她眉宇之间的自信矜持,全身散发着顶级贵女特有的气度风华。 人群中有人喃喃出声。 “怎么突然觉得,宝华公主这么美?”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帝师大人会看中她了……” 酒楼包间中,伏在窗口看热闹的年轻公子捂着心口,“原来她瘦下来会这么好看,更重要的是,那种气度实在罕见……像仙女一样,俯瞰凡尘。” “还是帝师大人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出来她的不凡。” 李富贵耳朵里却听不见这些议论,注意力全都被摇曳的玉环吸引了。 价值千金?谁拿到就归谁?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神情亢奋:“公主说的是真的?我……草民要是拿到,是不是这枚玉环就是草民的了?” 叶泠鸢点头:“对。” 隋智桐双目半眯,神色疑惑。 这是自寻死路? 背后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打断了隋智桐的思索,这是师爷催促他答应叶泠鸢的要求。 隋智桐定了定神才问:“宝华公主,你没有开玩笑?” 叶泠鸢顺着声音,身子向着隋智桐的方向转了过来,“不管是谁,只要能把我身上的玉环取走,我就把玉环送给他。” 师爷接口:“也承认,之前李王氏所说的情况是可能发生的!” “对。”叶泠鸢点了点头。 叶遗爱却睁大了眼睛,看着已经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接近叶泠鸢背后的李富贵,就想出声提醒。 隋智桐却反应了过来,举手指了指叶遗爱:“所有人等,全都闭嘴!” “宝华公主既然提出要这样证明她的无辜,本官当然要给她一个机会。”但是,如果有人作弊,不管是什么人,利用什么方式作弊,本官都算作宝华公主输了!” 隋智桐故意叫了一声叶泠鸢,“宝华公主,你觉得本官这个要求,是否合理?” 这时,靠近前方的围观百姓几乎都看见了李富贵的动作,不少人都捂住了嘴巴。 更有不少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叶泠鸢。 叶泠鸢蒙住眼睛后,露出的下半张脸看起来线条更加优雅,嘴唇粉嫩如三春桃花,看起来十分娇弱。 这样的叶泠鸢让人看了不由地心生怜惜,再加上刚才双方人证的叙述,已经在围观百姓心中树立了一个为百姓主持公道的公主形象。 很多人开始改变心底最初想的,都不希望叶泠鸢不是杀人犯。 小九站在父母身后,看着一点点挪动脚步,无声地走到了叶泠鸢身后的李富贵,眼睛里闪过杀机。 等到这件事过去,一定要把这对污蔑公主的小人悬尸鼓楼,以警世人! 还有这个隋智桐。 他显然是故意跟公主说话,吸引公主的注意力,好让这个李富贵得手。 这种黑心官员,也是罪该万死! 隋智桐看着李富贵矮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到了叶泠鸢的裙摆边上,嘴角不禁浮上一丝笑意。 叶泠鸢似仿佛毫无感觉一样,仍旧非常从容地回答:“隋大人的要求很合理。” 她轻盈转身,裙摆轻摇,眼看就要被李富贵摸到的玉环顿时远去了。 李富贵眼中满狂喜,他站起身子追了过去。 刚追到叶泠鸢身后,就被反手揪住了后颈衣领,一把提了起来。 他个子本来就不高,还有几分驼背,叶泠鸢提着他,他使劲挣扎,脚都挨不到地面。 李富贵挣扎了几下,发现玉环就在距离他最近的这一侧,顿时贪心再起,竭尽全力向着玉环伸出手去。 叶泠鸢虽然被蒙着眼睛,却好像亲眼看见了他的每一个举动似的,把提着李富贵的手臂一下伸直。m.biqubao.com 李富贵的胳膊比叶泠鸢短了太多,怎么踢腾都够不到玉环,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 叶泠鸢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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