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叶泠鸢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快请大夫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叶泠鸢离隋靖伟很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没救了。 隋智桐坐在座位上,半天没动,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是师爷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惊醒,嘶哑着叫了一声:“阿伟!” 他颤颤巍巍地从公案后走出来,明明没有几步的距离,却走得十分吃力。 等他走到一动不动的隋靖伟面前时,眼圈已经红了。 “阿伟,阿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隋智桐的嗓子低哑,充满了痛苦,身体也晃来晃去,看起来随时可能摔倒。 师爷看着不妙,连忙上来扶住了隋智桐:“大人,大人,你冷静点,冷静点。” 隋智桐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哭得稀里哗啦的,看起来格外悲惨。 “阿伟死了!阿伟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刚刚生出一些同情心的叶泠鸢,差点绷不住,用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大人,您看五公子这样子……是不是有些蹊跷,只怕是要叫仵作来看看才行。”捕快班头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 隋智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慢慢地挺直了腰身,目光从大堂中每个人的身上掠过。 尤其在距离隋靖伟最近的叶泠鸢和她的下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叶泠鸢皱起了眉头,这老头是怀疑上了她? 就在这时,被二十板子打得奄奄一息的黄老四突然有了精神,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指着叶泠鸢大喊:“你,你竟然敢当着隋大人的面谋害五公子?” 叶泠鸢眯起了眼睛:“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要不然一个小地痞,哪里来的胆量和反应,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往她头上扣黑锅? 叶泠鸢的话刚说完,黄老四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身子突然倒地。 和刚才的隋靖伟一样,一下子就没气了。 这下,隋智桐看着叶泠鸢的眼神就变得愤怒起来:“宝华公主,你这就太过分了吧!” 叶泠鸢站了起来:“不管隋大人信不信,这两个人的死,都与我无关。” 不过叶泠鸢也知道,就凭她这么一句话,想要打消隋智桐对她的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隋靖伟和黄老四都是在她面前的时候,突然死亡的。 “都站在原地,谁也不许乱动。”叶泠鸢厉色发布命令,“派一个人去叫仵作来验尸,看看这两个人倒地是怎么死的!” 叶泠鸢继续道,“也看好大堂中所有人,不管是谁,只要有小动作,全都按照杀人嫌疑犯抓起来!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隋智桐气得脸都涨红了,一只手指着叶泠鸢,愣是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把京兆府衙门当成自家后花园了吗?如此嚣张地发号施令? “放肆!宝华公主,本官给你几分面子,却不是让你在公堂之上为所欲为的!”隋智桐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大堂房梁。 仵作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大堂,蹲在两具尸体旁摆弄了半天。 “不是中毒。”仵作被隋智桐和叶泠鸢看得额头冒汗,“也找不到外伤。” 隋智桐怒骂:“本官叫你来,是让你给出死因的,再说废话,本官就要打你板子了!” 仵作战战兢兢地回答:“小的才疏学浅,没有找到死因。” “废物!要你何用!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一直在给隋智桐出主意的师爷冷冷道:“宝华公主,我听说你死而复生之后,有了一些神奇的本领。” “跟你争抢未婚夫的堂妹,因为辱骂你,脸突然肿大爆炸,留下了很多疤痕,彻底毁了容,出门必须戴着面纱。而把你丢到乱葬岗的管家,身不由己地掐住了前宁王的脖子,差点把宁王掐死。” “公主有这么大的本事,想必也能很轻易就做到让人突然死掉,找不到死因吧?” 叶泠鸢深深地看了这个四十来岁的文士一眼:“这位先生是想说,隋五公子和黄老四都是我杀的?” 师爷毫不退缩,迎着她的目光反问:“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本领?” 叶泠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语气平和地问:“黄老四且不提,我与五公子素不相识,有什么必要冒着与隋大人结仇的风险,杀害五公子?” “因为你认为五公子是黄老四的靠山,只杀了黄老四,不能平息你的怒火。”师爷的回答听起来很有道理。 “隋大人,现在说是我杀人,未免言之过早。”叶泠鸢很冷静,“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才能为令郎报仇。”biqubao.com 隋智桐对叶泠鸢怒目而视。 看来,这就是一个专门针对她设计的陷阱。 叶泠鸢的目光落在了小九一家身上。 难道那天晚上,从小九入水救她开始,就已经是别人设计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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