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叶泠鸢的伤心和抱怨,叶遗爱早有准备。 他一脸严肃地说:“泠鸢,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想过没有,为什么爹娘好端端地会在出游途中落水?为什么他们放着金尊玉贵的日子不过,却要假死埋名?” 叶泠鸢猛地抬起头来,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好像被吓到了:“哥哥,你是说,你是说……” 叶遗爱看着她,表情沉重地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是当今这位容不下母亲。他自己得位侥幸,生怕母亲会影响他的皇位,所以表面上对母亲这个妹妹宠爱备至,实际上却在背后对母亲多次下手。” “母亲落水之后,又被人追杀,连累得父亲也几乎丧命。他们想来想去,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咱们兄妹也会被卷入危险之中,才会决定假死,隐姓埋名,好让那贼子收手。” 为了表示事态严重,叶遗爱连对明珠公主的称呼都变得正式起来。biqubao.com 对于叶遗爱的解释,叶泠鸢并不全信。 也许隆德皇帝真的曾经暗中对明珠公主下手,但是明珠公主并不是只有那么一条路可以选择。 先帝嫡女、唯一血脉的身份,是明珠公主最大的倚仗。 但是这个倚仗,只有明珠公主活着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何况,她还有一个丞相公公。 隆德皇帝是叶丞相一手挑选出来,扶持上皇位的。只要明珠公主不是傻子,就会知道,诈死逃生并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就是那么做了,而且还说动了叶允成这个二十出头就考上状元的聪明人一起。 这其中没有隐情,叶泠鸢是不会相信的。 叶遗爱这么说,是把她当成没有见识的傻子在糊弄。 但是叶泠鸢并没有揭穿,而是愤怒地叫起来:“他怎么能这么做?如果不是他过继到外祖父名下,他一个落魄宗室,这辈子连一件好衣服都穿不上,凭什么能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竟然不知道感恩,还敢谋害爹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亏得我还把他们夫妻当自己人,真的以为他们是舅舅、舅母呢!”说着,叶泠鸢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当初傅逸轩把我杀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只派了一个小太监看了看就算了。” 叶遗爱眉头皱了皱,竖起手指:“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也是你福缘深厚,才会有这样的神奇经历。”叶遗爱夸了叶泠鸢一句,“帝师大人救你一命,那就是咱们全家的恩人。爹娘不在这里,我要是再不亲自去登门感谢,那就是咱们失礼了。” “泠鸢,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去拜访帝师大人合适?” 呵。原来,这才是叶遗爱出现的真正目的吧。 通过叶泠鸢,搭上戚长阙,完成他们一家三口的某个目标。 叶泠鸢低下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手指互相扭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那我怎么知道。” 叶遗爱笑了,“我听说,帝师大人托了兰亭侯家里向你提亲,被你拒绝了?真是一晃眼我家泠鸢就这么大了,都有人提亲了……” 这句话他是带着笑说出来,语气十分亲切,真的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为了妹妹长大感慨的好哥哥。 叶泠鸢的头又低了几分,好像羞窘得不想说话。 演戏嘛,谁不会? 叶遗爱的笑声更大了:“泠鸢还害羞了?哈哈哈,没事没事,既然哥哥回来了,那就让哥哥帮你看看,他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想得可真美! 有秘密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分享,把叶泠鸢一个人丢在虎狼环伺的环境里,不管她死活。 现在她有了利用价值,你们就跳出来摘桃子,这世界上没有这种好事! “哥哥,你们都不在,我及笄的时候,都没有人管我……”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不让他大出血,叶泠鸢怎么可能罢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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