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全身缟素,面色憔悴,说话都没有力气。 可是,她一看见叶泠鸢就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眼睛里满是恨毒,竟然尖声叫了起来。 叶泠鸢站在台阶顶端,俯视着被搀扶着的沈如意:“我怎么害你了?” 沈如意看着叶泠鸢,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提着匕首,匕首上滴着的是她亲生父亲的血。叶泠鸢却坐在戚长阙肩膀上看着她最丑陋的一面。 她已经深堕地狱,叶泠鸢却高高在上,和帝师大人在九天之上逍遥快活! 凭什么? “你害我,你害我!”沈如意大叫,“是你让我去杀父亲的!” 围观人群顿时轰然。 “真的是叶泠鸢指使的?” “天啊,这也太坏了,怎么能让人家去杀亲生父亲呢!” “我才不信,她说是就是?要是有人让我去杀自己亲爹,我肯定一个巴掌就抽到他脸上去了!” “也是啊,只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被别人说几句就去杀自己亲爹啊。” “唉,你们不知道,这沈家的事儿……” 就有人开始详细向大家讲述沈家妻妾的事情,听得众人神色跟着不停变化。 “这么说来,沈家大小姐本来就对亲生父亲不满,结果被叶家大小姐蛊惑了之后,就产生了弑父的念头,并真的付诸行动了?” “嘶,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现在这世道,怎么世风日下,连千金小姐都变得这么狠毒了!” 听着大家对叶泠鸢的指责,沈如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就算是死,也要把叶泠鸢拖下水! 叶泠鸢神色丝毫不见慌乱:“且不说你对亲爹都下得去手的狠毒,我只问你,我让你杀了你爹,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如意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因为你嫉妒,你害怕,你怕我抢走了帝师大人的注意力,怕帝师大人对我青眼有加,怕我取代了你!你故意骗我说不想嫁给帝师大人,你想要拒绝帝师大人的提亲,又害怕帝师大人不高兴,所以想要找一个能够代替你去嫁给帝师大人的人选。” “我竟然相信了,就向你自荐。你说帝师大人其实对我印象很好,但是却没有选择我,就是因为我是皇后的娘家侄女,跟朝廷牵扯太多;而你却父母双亡,和叶相这个祖父也关系冷淡,不会给帝师大人惹麻烦。” “如果我想嫁给帝师大人,除非我也父母双亡。等到我父母都离世之后,你就会帮我向帝师大人说好话,给我与帝师大人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机会。” 说到这里,沈如意潸然泪下,看起来格外可怜,“我被你骗得昏了头,再加上这十几年中,父亲宠妾灭妻,我满腔义愤,一时冲动,才会犯下了大错!” “对了,你为了让我相信,还让你府上的下人回去取了灵凤宝衣,说如果事成,就把这宝衣送给我,助我成功。宝衣现在还在我手中,这就是证据!” 叶泠鸢挑了挑眉,当时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沈如意一家骨肉相残,只好让戚长阙带她离开,倒是忘了把灵凤宝衣拿走。 “不信的话,你把府上下人叫出来,我找出那个负责跑腿的下人给大家看!那就是人证!” 沈如意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说完之后,她眼睛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得意地看着叶泠鸢,等待着她愤怒崩溃的场景。 可惜的是,叶泠鸢根本没有按照她想象的来。 叶泠鸢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如意,我跟你做了多年好友,直到现在才知道,你脑子有病啊。” “我嫉妒你?因为你可能取代我嫁给帝师大人?帝师大人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一个字,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一个人。” “而帝师大人却亲自请兰亭侯为他向我提亲。我只要点头,就能够顺利嫁给帝师大人,还有必要嫉妒你?” “我看你们沈家是有家传的脑疾。” 叶泠鸢转身指了指沈德保,“沈如意脑疾发作,杀死亲生父亲,清醒之后害怕担罪,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建议你们全家都去请大夫好好看看,免得那天集体发作,把无辜的邻居路人给害了,才是真的可怕。” 沈德保听着周围的议论,相信沈如意所说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叶泠鸢,你不要狡辩了,我们去陛下面前,请陛下公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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