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后身边的贺女官。 贺女官先在承恩公灵前上香礼拜,然后,就要求沈家姐弟到密室商谈。 “娘娘有旨,承恩公仁厚刚毅,却不幸为奸人所害,娘娘心痛欲绝,必倾沈家全力,为承恩公报仇!” 沈家姐弟三人眼神都写满了迷茫,互相看了看,仍旧不太懂贺女官所言之意。 为奸人所害? 这么说沈如意好像有点别扭。 为承恩公报仇? 沈如意弑父之举一出,自然是没有活路可言,还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地说什么“报仇”? 贺女官看着这三个人,心中也不由一叹。 沈家这么多人,也只有承恩公算得上有几分本事,其他人简直都蠢得要死。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三个人都没有一个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要是在宫里,早就被弄死多少次了。 贺女官只能换上了最直白的说法:“沈如意是陛下钦封的郡主,性格直爽,为人善良,看见小猫小狗都要抱一抱的好孩子,怎么会突然对亲生父亲下此杀手呢?” 沈德保撇了撇嘴。 沈如意善良? 死在她手里的无辜平民少女都好几个了,更不要说那些因为一句话说错,就被她命令拉下去打死的下人了。 她心情好的时候,小猫小狗倒是会逗弄逗弄,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呵呵,反正这种事情他们沈家是不会往外传的,毕竟坏了名声,大家会一起倒霉。 贺女官看了他一眼,忍住心中的恼怒,继续说:“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蛊惑,沈如意才会上当,一时冲动,犯下了大错。” “娘娘的意思,我们固然要惩罚沈如意,但是这背后教唆蛊惑的真凶,也不能放过。不将真凶绳之以法,怎么算是真正的给承恩公报仇了呢?” 老二沈德伟突然明白过来,连声附和:“对对对,还是娘娘英明,沈如意肯定是被人哄骗了,我们要把那个哄她的人给找出来,给大哥报仇!” 他这么一说,沈大姐和沈德保也都懂了。 承恩公被亲女儿杀了,当然不如被敌人暗害,挑动女儿害死这个说法更体面点。 至少沈皇后面对的压力会小许多。 “那是谁干的呢?”沈德伟小心地问。 贺女官吐出三个字:“叶泠鸢!” 之前没有成功把叶泠鸢抓起来送给皇帝,如果这次补救有效,让世人都认为叶泠鸢才是杀害承恩公的真凶,将她押入死牢,这样的话,陛下应该会感念娘娘的功劳,不会因为沈家的丑闻而废后。 沈家姐弟三人自然知道,只要娘娘保住了,承恩公的爵位自然也保住了,沈家的富贵当然也能继续绵延数代! 沈家内室的秘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传了出去。 * 杜伯正跪在一个贵公子模样的年轻人面前,恭敬地等待着。 “所以,沈家是企图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叶泠鸢身上?” 贵公子用碗盖轻轻拨着茶叶,轻轻笑了笑:“杜丁,你觉得,现在这个叶泠鸢会怎么应对?” 杜伯头都不敢抬:“公子,奴才猜想,她会用武力解决。” 现在叶泠鸢每天天不亮就早早起床,花费很多时间在练武场上舞枪弄棒,眼看着已经瘦了很多,跟当初判若两人。 府中的护卫几个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说,她会向那位求助吗?” 杜伯小心回禀:“奴才不敢乱说,但是听她的意思,并不想欠那位太多人情。而且那位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耐心,谁也不知道。” 贵公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些嫌弃地把茶杯丢到了一边:“这些采买上的,真是该拉出去都打死,什么劣等茶叶,都敢给本公子送来?” 杜伯跪在门边,只能看见贵公子的金丝踏云履在轻轻摇晃着。 等了半天,贵公子才又开口问:“杜丁,你觉得本公子该如何做?” 杜伯恭恭敬敬地低头回答:“奴才觉得这正是个机会,如果公子现在回去,帮她解决了困难,正好能得到她的感激,也好促进彼此的感情。” 贵公子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凉薄。 “杜丁啊,你还是不懂,现在回去未免早了些。想要让人领情,就要等到她山穷水尽、陷入绝地的时候再出手。” “你回去吧,盯得紧些。有什么消息,立刻叫人来传。该出手的时候,本公子自然会出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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