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连忙安慰:“小姐怎么能妄自菲薄?在老奴看来,小姐你聪慧坚韧,胸有丘壑,不是那些每天只知道涂脂抹粉的女子所能比。也许,帝师大人是看上了小姐这种特殊的性格呢?” 叶泠鸢脸上是一片黯然:“杜伯你真是太抬举我了。这天下有太多比我美貌、比我有家世势力、有才华、有见识的女子,我有什么资格,入得帝师大人眼中?” “傅逸轩跟帝师大人相比,只不过是一个蝼蚁罢了,他接近我,也只是为了拿到母亲留下的宝物。事态败露,为了灭口,他就敢把我割喉杀害。” “就连傅逸轩都不可能真心看上我,帝师大人是何等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上我呢?” “我若是不自量力,生了贪婪帝师大人之心,只怕是距离再次死亡就不远了。” 杜伯皱着眉头,肚子里那些准备好了的说辞全都咽了回去。 “小姐,您想太多了。”杜伯勉强笑了笑,“那这几位投帖的人家,老奴该怎么回?” 叶泠鸢想了想,说:“正常回帖即可,客气点就好。” 杜伯答应一声,就退下去处置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书影走上前来,跪在了叶泠鸢面前:“小姐,昨日奴婢等行事不力,没有保护好小姐,请小姐处罚。” 诗趣也连忙跟过来,跪在了书影身边:“请小姐处罚。” 墨韵和画意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叶泠鸢摆了摆手,“都起来吧,这怪不得你们,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专门等着我们送上门去,以有心算无心,你们又能怎么样?” 陷阱是皇帝命人安排好的,她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别说这两个丫鬟了。 四个丫鬟起身,叶泠鸢简单地跟她们讲了讲昨天发生的事情,当然是删减修改版—— 是沈如意嫉妒她要嫁给戚长阙,心中不甘,所以设下陷阱,想骗走她的灵凤宝衣,还想把她杀了。biqubao.com 也是沈如意安排替身,故意从书影她们能看到的地方经过,让书影她们追上来,证明替身就是叶泠鸢。然后替身就会跳水自杀,潜水溜走,然后把叶泠鸢的尸体丢进去。 事后,沈如意会说,是叶泠鸢得罪了傅宝钿和沈如琳,被她们欺凌殴打,忍受不住才会寻了短见。 “她怎么这么恶毒!”墨韵气得红了脸,“真是蛇蝎心肠!” 书影冷哼一声:“她不但要害小姐,还要给康国公家二小姐和承恩公府三小姐的名声抹黑。真看不出来,沈如意竟是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狠辣的人物!” 四个丫鬟叽叽喳喳地骂着沈如意,还把故意挑衅的傅宝钿和沈如琳骂了一通。 杜伯去而复返,神色凝重:“小姐,出事了!” 叶泠鸢:“怎么了?” “老奴听说,承恩公昨夜暴毙,主持中馈的妾室莹夫人重伤不治,三小姐说是重病不起,但老奴的人手多加打探了下,实际上却是被利刃毁容!” 他压低了声音:“听人说,这都是承恩公府大小姐干的!” 叶泠鸢是亲眼看见沈如意动手的,对这个结果,倒是没有感到惊讶。 可是四个丫鬟却都被吓了一跳。 大梁权贵圈中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恶性事件? 书影惊愕得无法置信,“沈如意为什么这么做?” 杜伯看了叶泠鸢一眼:“听说,承恩公府大小姐已经得了失心疯,一直嚷着她害了咱们小姐,帝师大人不会放过她,所以她要杀了这些人垫底。” 叶泠鸢淡淡地问:“那帝师大人对她动手了吗?” “没有。”杜伯回答。 墨韵不解:“帝师大人是为小姐出气吗?那为什么不对这个罪魁祸首动手?” 叶泠鸢垂下眼:“因为现在的她,活着比死了更悲惨。” 这不就是最好的惩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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