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动手打起来,叶泠鸢自忖现在的她不是戚长阙的对手;但是如果比日常收集情报、揣摩人心,叶泠鸢可是经验丰富。 刚才跟戚长阙说话的内容和姿态,叶泠鸢都是仔细设计过的。 刚才戚长阙说了,他不准备杀她,这句话叶泠鸢相信。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没有必要撒谎。 他的底线,好像比叶泠鸢预料得更有弹性。 叶泠鸢泼了他一脸水,他也只是苦笑着摇头而去。 当然,这也反过来说明,叶泠鸢对他的作用可能更大,值得他忍下去。 冰凉的池水轻轻摇荡,叶泠鸢体内的燥热被一点点带走。她闭着眼睛,仰头贴在池子边缘,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灵凤宝衣水火不侵,被叶泠鸢脱在了池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响了起来。 “叶大小姐,我来给你送衣服。”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叶泠鸢睁开眼睛,看见凤骊捧着一叠衣服从屏风那边走了进来,板着脸挺着胸,看起来不情不愿的。biqubao.com 叶泠鸢挑了挑眉毛:“怎么是你?” 凤骊把衣服放在池边的榻上:“凤陵阁中只有我一个女子,只能委屈叶大小姐了。” 凤骊的丫鬟,也是不能进入阴阳塔的,所以恒一只能找凤骊来帮忙。 叶泠鸢呵了一声:“哪里,委屈了你倒是真的,看你的嘴,都能挂油瓶子了。” 凤骊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洗浴!” 这可是阴阳塔九层啊,即使是凤陵阁正式弟子,也没有资格上来。 除了贴身侍奉帝师大人的恒一。 她都从来没有来过,结果这个丑女人竟然能在这里洗浴? 想想这应该是帝师大人平时沐浴的汤池,凤骊心里就更难受了。 叶泠鸢举起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哇,哪里来的醋味,快要熏死我了。” 凤骊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你,你真不要脸!” 她用手指着叶泠鸢的手腕,“你也敢戴这样的手串?” 叶泠鸢看了看手腕上的芙蓉纯阳珠:“这个?一串手链,还有什么敢不敢戴的说法?戴了判几年?” 凤骊气恼地跺脚:“还说,你的手串是哪里买的?” 叶泠鸢一脸茫然:“不是我买的,别人送的。” 嗤!凤骊笑得分外不屑:“我要是继续问下去,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是我们阁主送你的?” “你怎么知道?”叶泠鸢睁大了眼睛,“当时明明只有我和戚长阙两个,没有别人在啊。” 凤骊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无耻!” 叶泠鸢诧异地看着她:“实话实说也叫无耻?那我要是再告诉你,他说这是定情信物,很快就要去上门向我提亲,你不是要疯了?” 凤骊真的疯了! 别的仰慕戚长阙的千金,顶多是偷偷买一串相似的手串偷偷戴着,聊慰相思;叶泠鸢不但手串比别人的更逼真,还敢公然意淫戚长阙跟她定情、向她提亲! 冰雪一样的脸孔瞬间涨红,凤骊用力推了叶泠鸢一下:“你再敢胡说……” 叶泠鸢似乎没料到她会动手,满脸震惊地向后退了两步,一下子仰倒,掉进了池水中。 她在水中扑腾起来,大喊救命。 “凤骊,你在干什么!” 恒一的怒喝让凤骊涨红的脸迅速变白,愤怒被惊慌取代。 尤其是当她回过头来想要解释,却看见门口背着光的修长身影时,更是保持不住平时的高傲:“我就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根本没有用那么大力气!” “她肯定是故意陷害我,大人,你不要相信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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