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护卫,杜伯有些感慨:“当初公主还在的时候,按照规制,咱们府里能养五百护卫。” 可惜明珠公主和驸马英年早逝,叶泠鸢又没有爵位,没有资格配备那么多护卫了。 “好在当初公主与驸马出游,带了三百护卫,还留下了二百人。”杜伯叹气,“这些年,他们也都老了,有不少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这几天我从庄子上挑的护卫,清白可靠的,也就一百多一点,都是些新手,保护小姐已经稍嫌不足,怎么能再分出去呢?” 叶泠鸢坐直了身体,语气坚定:“这件事情,我说了算,没有反驳的余地。” “诸位都是母亲给我留下的老人,以后我还指望着诸位多多扶持。断人财路的事,不小心着点怎么行?” 杜伯等人都躬身行礼:“多谢小姐关心,老奴感激不尽,必当鞠躬尽瘁!” 等到几个人都离开,杜伯却有些欲言又止。 叶泠鸢温声问:“杜伯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杜伯犹豫了一下:“老奴只是有些想法,不一定对……” “你说吧,我听着呢,对不对的,咱们再讨论。”叶泠鸢态度格外温和,如果让李氏和叶清河看见,肯定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奴就是觉得,那些护卫……那些护卫……” 看着叶泠鸢带着鼓励的眼睛,杜伯一咬牙,说了出来,“那些跟着公主出去的护卫,后来大部分都没有回来,这有点不太对!” 叶泠鸢想了想:“回来了多少?” “就回来了十来个传递消息,其余的,都没有见到。” 三年前,叶允成夫妻出行不幸落水遇难,只有十来个公主的护卫飞马回来报信,然后叶家张罗着去出事地点,还有皇帝也派了专门的人手,一起打捞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两人的尸体。 到最后只能将夫妻二人的衣服放在棺材里,给他们立了衣冠冢。 当时原主年纪小,而且也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倒,脑子里全都是蒙的,记忆更是一片混乱。 只知道漫天的白幡,四处传来的哀乐,根本就没有留意过其他,哪里还知道护卫回来了没有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杜伯一说,当时扈从公主的三百护卫,只回来了十几个,其他的都不知所踪,确实是有点不对。 “原本还有一些老护卫一直留在府里,但是大公子失踪之后,他们也都不见了。” 杜伯低声加上了一句。 叶泠鸢的眉毛皱了皱,原主记忆里,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说起来真的是很神奇,原主的哥哥叶遗爱,一个十七岁的男子,两年前忽然有一天不见了,整个叶府就根本没有谁在意似的,只是象征性地找了几天,就再也没有人提过了。 这可是明珠公主的嫡长子,也是叶丞相的嫡长孙啊! 杜伯索性把心里压了很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大公子失踪之后,我们虽然都在庄子上,却都十分着急,所以就凑了人手,自己私下去寻找大公子的下落。” “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那些痕迹……”杜伯抬起眼睛看了叶泠鸢一眼,又低下了头,“和以前公主在的时候,宫中内卫行事的痕迹……很像。” 似乎害怕叶泠鸢不相信,他一连举了三四个例子来证明。 叶泠鸢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杜伯停止讲述,才冷静地问:“杜伯,你的意思是说,也许我的父母没有死,也许我的哥哥也被他们接走了。” 只留下原主一个人,在这狼窝一样的家里挣扎求生。 直到死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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