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傅逸轩,多年以来心怀悖逆,阴谋算计,不忠不孝,着即日起废为庶人,禁锢终身!” “丽妃狡诈成性,阳奉阴违,教子无方,不堪承恩,即日起贬为……才人!迁入听风居!” 隆德皇帝冰冷的声音响起,丽妃和傅逸轩母子顿时都惊呆了。 一个几乎降到了最低的位分,打入冷宫;一个废为庶人,终身幽禁! 丽妃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似的,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转瞬之间,她这么多年辛苦经营的一切就全都化为乌有……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叶泠鸢! 粗壮的太监们已经涌了上来,把丽妃母子往外拖去。 丽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开束缚,恶狠狠地向着叶泠鸢扑了过来。 噗。 声音并不大。 还未冲到叶泠鸢面前的丽妃头顶忽然冒出一团火焰。 火焰并不大,丽妃自己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脸上狰狞仇恨的表情都没有改变,只是整个人都静止了,保持着奔跑的动作,定格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看见,丽妃的身体从头到脚化为灰烬,向着四周飞散开去。 刚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一片寂静。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瞬间变成了灰,谁看了不心惊肉跳? 醒悟过来的人,禁不住偷偷去瞄戚长阙。 这种神仙手段,这世上也只有帝师一人能有。 隆德皇帝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显然是惊惧交加。 不管怎么说,丽妃都是他的后宫妃嫔,哪怕是贬入冷宫,也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 可是动手的却是凤陵阁主、帝师大人。 如果他为丽妃出头,戚长阙一怒之下,把他也给化为飞灰怎么办? 隆德皇帝心中的怒火更旺,但是恐惧却也随之增加。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更何况他万金之躯,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风险?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跟他一块算账! 就在隆德皇帝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傅逸轩终于回过了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狼嚎一样的声音,一脚一个,把控制着自己的太监踢开,向着戚长阙冲了过来。 “狗贼!有种你把我也给烧成灰!” 傅逸轩目眦欲裂,额头青筋迸出,就像是疯狂的野兽一样。 也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化为飞灰,而凶手就在旁边,谁能忍得住? “还不抓住他!”隆德皇帝厉声喝令,“冒犯帝师者死!” 傅逸轩愕然,回头去看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满腔的仇恨和怒火,在看到隆德皇帝努力维持威严却还是流露出一丝畏惧的眼神时,突然变成了无限的滑稽和荒谬。 自己的女人被人当面烧成飞灰,却不敢对凶手表露一丝不满,反而对想要报仇的儿子严厉打击! 这是什么样的父亲,又是什么样的天子! 傅逸轩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低头大哭。 “这是疯了!”隆德皇帝怒气汹汹,“把他拉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傅逸轩没有反抗,任由一群人把他拖了出去。 只是,人是出去了,可是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嚎叫声却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隆德皇帝有些尴尬,抬起头正好与戚长阙漠然的眸子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一尊人形神祇,俯视着世间芸芸蝼蚁,包括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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