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隐有些错愕,可是并没有推开慕月汐。 他轻轻地拍了拍慕月汐的后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再坚强的人都会有绷不住的那一天。 此刻的慕月汐就是这样的人。 “没事,我在。” “想哭就哭吧。” 顾隐看着慕月汐这个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觉得有些难受。 从他第一次见到慕月汐,他就觉得慕月汐是一个很有主见和想法的女生。 她的骄傲并不允许自己哭出来,可是此刻的她却把自己最柔弱的那一面展现在顾隐面前。 就连慕月汐自己也觉得很惊讶。 过了一会儿,慕月汐才从顾隐的怀里出来。 “谢谢你,顾医生。” 她又恢复了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好像刚刚哭的人并不是她。 慕月汐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看着顾隐,眼里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慕小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哭泣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好办法,比憋在心里好得多。” 顾隐看着慕月汐的脸,知道她现在需要的可能并不是安慰。 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听她说话就是最好的。 “你刚刚为什么会帮我?” 慕月汐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看向了窗外。 顾隐也跟着她坐下,他轻声一笑。 “没有理由。” 慕月汐听到顾隐的话,倒也没有觉得很意外。 因为她跟顾隐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会觉得顾隐是对自己有想法。 “那就是你人很好。” 慕月汐点了点头。 顾隐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想她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慕月汐并没有提起,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对着自己开口。 “为什么刚刚不跟他说实话?” “说你是为了他才回国的,不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吗?” “你心里难道不会觉得失落吗?”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完全不知道你的心意,难道你不会觉得很不甘心吗?” 顾隐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说出来才能够真正放下。 尤其是像慕月汐这样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人。 更需要一个可以听她倾诉的人。 而顾隐恰巧就是这样的人。 “在那种情况下,我把事实说出来,场面就会变得很尴尬了。” “我知道阿寒一直都把我当成好朋友,更何况他的心里已经向繁。” “他们两个是双向奔赴的感情,我这个时候说这些话还有意义吗?” “不过是徒增别人的烦恼而已。” “我那样说,就是为了让向繁不再担心,而且我也不希望阿寒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而有负担。” 慕月汐笑了笑,她没有隐藏自己心里的想法。 好像面对着顾隐,她能够说很多真心话。 “可是这对你公平吗?” 顾隐看着慕月汐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依旧在为她打抱不平。 这么好的女孩子,竟然也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爱而不得真是感情难题。 可是顾隐也明白,感情的事确实很难强求。 慕月汐听到顾隐的话摇了摇头,接着微微一笑。 “感情没有绝对的公平。” “而且,现在说不说这些话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喜欢薄清寒了。” “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执着,不是吗顾医生?” “阿寒已经找到了他自己想要的人,我也没有必要执着于这一段不属于我的感情。” “所以我刚刚那番话,就是为了跟过去告别。” 慕月汐看着顾隐,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她并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失去自我。 “你是一个活得很清醒的人。” “但是人有时候太清醒并不是好事。” “你觉得呢?” 顾隐知道慕月汐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可是没想到她能够做得干脆利落。 慕月汐这样的做法就证明她是一个很果断和决绝的人,绝对不会给自己留退路,也不会给别人留退路。 “清醒一点不好吗?” 慕月汐并没有回答,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顾隐。 顾隐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慕月汐的脸。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顾医生不也正是一个太清醒的人吗?” 慕月汐的话让顾隐有一瞬间的错愕,这个女人看人太准了。 顾隐第一次遇到慕月汐这样的女生,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慕小姐,你太聪明了。” 顾隐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夸奖慕月汐。 不是因为她是慕家二小姐而夸奖她,而是因为她自己本身。 慕月汐的笑未达眼底。 “顾医生是哪里人?” “好像聊了这么久,我都不了解你这个人。” 慕月汐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顾隐的心里一颤。 她是什么意思? “我老家在南城。” “慕小姐怎么突然想要了解我了?” 顾隐看着慕月汐的神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作为朋友,难道不可以问一下吗?” “我只是有点好奇,在南城生活的你,怎么会遇到司淮哥呢?” “果然还是缘分呐。” 慕月汐假装无意问出了这句话,而顾隐的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这件事说来话长。”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不介意慢慢告诉你。” “但是得看你有没有时间听我说。” 顾隐回避了慕月汐的眼神,但是依旧是一脸平静。 似乎没有因为慕月汐提出的问题感到任何的不快。 “会有机会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帮我演这一场戏。” “顾医生,我发现我跟你真的挺像的。” “我并不是一个愿意和别人分享心事的人。” “但是对着你,我觉得自己真的比较能够袒露心声。” “如果我有问到什么你避讳的问题,直接告诉我,我怕不小心踩到了你的雷区。” “你说我们这么聊得来,这算不算是缘分?” 慕月汐看着顾隐露出了一个很真诚的笑容。 她说这些话是因为想要跟顾隐交个朋友,并没有其它的心思。 慕月汐就是一个比较慢热的人,可是她对顾隐好像并不是这样。 顾隐看着慕月汐的笑容,心里好像有一瞬间的动摇。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对于慕月汐刚刚那些试探性的话,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不满。 “相遇就是缘分。” “你也不用一直叫我顾医生,叫我顾隐就可以了。” “我叫你阿汐吧?你介意吗?” 顾隐也看向窗外,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想说。 他觉得能够遇见慕月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以。” “你是第一个叫我阿汐的人,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慕月汐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 顾隐微微一笑,似乎是因为慕月汐的话而感到开心。 慕月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墨镜,接着将它戴上。 毕竟刚刚哭过,眼睛还是有点肿,作为慕家二小姐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不然那些媒体指不定要怎么写自己。 “我先走了,有时间再一起吃个饭吧。” “也算是答谢你今天帮了我,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拜拜了,顾隐。” 慕月汐站起身,她对着顾隐挥了挥手,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你。” 顾隐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他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神情变得温和,接着又重新走进了薄清寒的病房。 而刚走出医院门口的慕月汐,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隐,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这句话,慕月汐便上了自家的车,丝毫看不出她是一个刚刚经历感情挫折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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