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北冥夜之前查到过‘陆飞’这个名字。他让人调查了凌家半月以来的一切举动,得来的情报显示,十日前,凌风外出采药回来时遇袭受伤,倒在了郊外的草丛里,一个长年摆摊乞讨的乞丐路过发现了他,把他背回了自己住的破庙里,给他抹了伤药。之后凌风醒来,便离开了破庙,前后不过半日时间。 这个乞丐就叫‘陆飞’。 那日后的情报里再未出现过这个名字,北冥夜以为那次只是个意外,二人之后再无交集。但听了杜管家的话,显然并非如此,不是凌风再没找过陆飞,而是后来再去找他时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云小清一口气说到这里,被一阵轻微的咳声打断。 她望着转过头去,将手握拳放在唇边连咳数声的牧云,蹙眉说道:“导师,您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好好休息吧。” 牧云平定了一下气息,转回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不妨事,你继续讲。” 云小清看他面色实在不是太好,有些无奈地问:“导师,您都成这样了,真的有精神思考我说的这些吗?” 牧云失笑,思考片刻,直接说道:“那陆飞应当是在救治凌风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灵火,才引来了后来的杀身之祸。他的身份也定然不只是一个乞丐那么简单,能让皇城藏宝阁灵丹堂的管事认作义子,又能让乐瑶公主为他不远千里地赶到诺林城追杀凌月,这个陆飞想必大有来头。只是这些凌家并不知道,或者说并未查到,所以才会如此随意地将人杀了。 能将陆飞的真实身份隐藏到连皇城第一家族都查探不到,只有可能是皇家或其他王朝的手笔,再联系他与乐瑶公主相识之事,这个极力帮他隐藏身份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乐瑶公主本人。连一朝公主都无法帮他洗清身份、光明行走于世间,说明他得罪的人要么比皇家还要厉害,要么就是皇家本身。结合乐瑶公主之所为,可以推测二人情分不浅,那么这陆飞从小生活的环境应当就在皇家,而且能与公主常常见面。biqubao.com 既然长在皇家,必然懂得谨言慎行,因此陆飞不太可能会得罪更大的势力,否则乐瑶公主也会受到牵连。由此推断,陆飞得罪的势力就是皇家。得罪了皇家还能被乐瑶公主如此相护,陆飞的事恐怕是皇家有错在先,乐瑶公主因此对陆飞心怀愧疚。陆飞甘于隐姓埋名做乞丐这么多年,应该早就没了争抢之心,那么他的灵火也多半是乐瑶公主暗中赠与的。” 牧云说完自己的分析,见云小清眼神晶亮地望着他出神,不由得微微一笑,唤道:“小清?” 云小清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错开目光。 “在想什么?”牧云问道。 云小清看向他,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您方才推理的模样,很像我的一位故友。” 牧云闻言微微一怔,无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半晌无言后,牧云率先轻笑一声开口:“不知我的思考可还让你满意?” 云小清笑着点头,“您分析的都对。” 要不是明知他未曾查探过这些,全是根据自己的话来推测的,她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实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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