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碧灵湖徐步而行。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云小清时不时地会落后牧云几步。 等她再次赶上来时,牧云微微侧头看向她,有些无奈地笑着主动开口:“云公子点名让我相陪,恐怕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吧?” 云卿脚下一顿,抬眸与他对视,目光有些闪烁。 他从一开始就给她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起初她以为是因为他的光明龙灵体的缘故,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分明觉得这种感觉不仅只在他使用灵力的时候出现,就在平时不经意的某个瞬间,便会突然涌上心头。 但,也仅此而已。他会让她有熟悉感,可大多数时候,他的表现还是一个陌生人。 是她想多了吗? 他们实力不同。他是一转上仙,是仙界年轻一代里的天之骄子;他却只是一个高级灵皇。 他们气场不同。他身为帝子,就算再淡泊无争,也难掩身上的尊贵气质;他却温文儒雅,平易随和。 他们喜好不同。他钟爱白色,除了在战场上,他会因她穿银甲而披上金甲之外,平日里,从衣衫到佩剑再到发簪玉冠,从来都无一不白;而他,虽然偶尔也穿白色,但穿青衫的时候更多,连佩剑也是青色。 方才她还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走路姿势,也是不一样的。 牧云见她久不说话,再次轻笑一声,“云公子再这么盯着我看,我会以为自己脸上粘上了什么脏东西。” 云卿一愣,微笑着收回目光,“牧云导师果然心思玲珑。在下确有几句话想问,但,怕是会冒犯导师一二。” 牧云道:“云公子但问无妨。” “敢问,牧云导师是哪里人氏?” 牧云一怔,随即笑着轻轻摇头。 他料到她会直接问,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南陵王朝,潼关郡,越安城。” “听小清说,牧云导师是去年来到诺林学院任教的,不知导师之前是做什么的?又为何要到诺林学院来?”biqubao.com “来诺林学院之前,我在城内一家灵阵堂里受雇刻画灵阵,后来那灵阵堂因生意冷清倒闭了,为了寻一份新的营生,我便来了这诺林城,后幸得翟副院长赏识,举荐我入校为师。” “那牧云导师的光明龙灵体是如何得到的?” “儿时无意中救下了一只受伤的小龙,它为了报答就主动与我契约咯。” “?就这样?” “就这样。” 云卿皱眉。 “云公子可还有什么想问的?”牧云笑吟吟地问。 “还有最后两个问题,”云卿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眸,“五等炼丹师考核时,可是牧云导师帮了我?” 牧云诧异蹙眉,“帮你?” “我炼制那五等丹药时,灵力用竭,有人帮我补充了灵力。”云卿语气非常冷静,目光紧紧盯着牧云,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然而牧云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自然的地方。 他先是一惊,随即赶紧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方才一脸凝重地压低声音说道:“云公子,这可是作弊啊!” 云卿看了他半晌,蓦地一笑,“但我不知道帮我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帮我。” 牧云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那这样就怪不得云公子了。” 云卿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当真不是牧云导师出手相助?” 牧云连连摆手,“云公子可不敢再这么说了,我初来学院不到一年,无论如何也不敢触犯学院的规矩的。云公子这话若要让旁人听了去,到院长那儿告我一状,我这饭碗可就砸了。” 云卿见他表情确实不似作假,只好结束这个话题,“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牧云微笑,“云公子请问。” 她轻吸一口气,双拳也下意识地微微握紧,“请问牧云导师是从哪本古籍上看到‘阵势’一词的?” 牧云仅沉默了一息,便笑着回答道:“很久之前,我在四处游历的时候,捡到了一卷灵阵残经,上面这样讲的。云公子,有什么问题吗?” 他之前一直想着把“阵势”这个称呼普及开来,才会在刚刚冲动之下说出了这个词,现在明显引起了她的怀疑。但他又不能坦白,只好硬生生圆过去。 云卿很想说有问题!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她在仙界随口取的一个名字竟然会在凡界一本古籍上出现!洛尘明明说过,从古至今没有多少人能炼成那股气,所以一直未有人给那股气取名字! 她目光微冷,缓步逼身上前,牧云不明所以地后退。 “牧云导师可还记得那本古籍叫什么名字?”她沉声问道。 面对她有些犀利的眼神,牧云面上却依旧从容。他敛眸思考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好像叫《妫氏笔谈灵阵篇》。” 《妫氏笔谈》? 云卿一怔,脚步也停了下来。 始祖留下的那本奇书? 在仙界的时候,她和黎洛尘曾读过这本书,她的第九条灵脉也是借鉴其上的记载开辟成的。 当时他们翻看的时候,这本书就是残卷,损少的部分似乎正是灵阵篇。 莫非损少的灵阵篇流落到了凡界,又正巧被牧云导师捡到了? 如果是这本书上记载的,倒还真有可能是巧合。毕竟始祖可是灵丹灵阵灵器三项全能的大拿,若是她早就给那股气起了名字,自己所思恰好与始祖一样也未见得。 想到这儿,云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牧云,“不知那本残经可还在牧云导师手上?” 牧云摇头道:“当时我觉得残经上的记载很多都仅似猜想无理无据,因此读过几遍后便未再在意,游历途中兜兜转转,它早就不知所踪了。” 云卿闻言,顿觉可惜,但最终也只得微微叹了口气。 “牧云导师,今日冒昧问了这些问题,实是在下无状了,还望导师莫怪。”沉默片刻,云卿向他拱手行礼,恭声道歉。 牧云却没有受她的礼,而是凝眸看着她,目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复杂,“云公子……信我所言?” 她这般轻易就信了,反倒让他心中难受。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欺她。 云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点头道:“我信。” 牧云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云公子,请。” 本来是要逛学院的,总不能一直停在湖边。 云卿微笑点头,刚欲转身,却见牧云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异常苍白。 “牧云导师?”她皱眉,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低声喝住:“别碰我!” 痛意汹涌袭来,牧云脚下趔趄一步,却没料到自己之前已被云卿逼至了湖边,身体一下子向湖中倒去。 “小心!” 云卿一惊,手臂一捞没捞到人,当即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59/739888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