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原本眼底堆满笑意的黄明祁突然缓缓皱起了眉头。 嗯?怎么回事? 刚刚那云卿明明脸色苍白得要死,分明就是体力透支到了极点,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那小子就恍若无状了呢? 眼神危险地眯起,黄明祁越发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不简单。 服药?不,不可能,自己一直盯着他,他若是服了药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 难道是跟凌月一样提前服了什么秘制灵丹?不,也不对,如果是这样,他的灵力会一直处于饱满充盈的状态,可是方才他明明就是体力不支了。直觉告诉他,那样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在隐瞒自己的修为! 他的真实实力根本不是中级灵士,这灵力波动是他故意伪造出来迷惑他们的! 黄明祁越想越有可能。 忽然想到云卿刚刚还做了一个仰头的动作,黄明祁猜想,这云卿很有可能是之前自我封印了一些灵力,等到体力不支的时候,他又将那些灵力解封了。 灵丹炼得炉火纯青,要是修为也远超同龄人,那这个云卿就真的大有问题了。一介布衣散修,在毫无资源支持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有此成就的。 但是皇城的几个大家族里,只有凌家是传承久远的炼丹世家,其他几个大家族里的年轻天才一代,他就算没都见过也听说过,没有哪个家族里有叫云卿的啊! 甚至都没有哪个世家大族姓云好不好! 云,云家…… 黄明祁突然目光一凝,南陵王朝四郡之一天河郡里,似乎有个新晋的郡级家族,就叫云家。 如果他记得不错,玄字一班的那个云小清,入学档案上填的来历,好像就是那个云家。 云卿,云小清,这二人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这个云卿也是来自那个云家的? 想到这云卿跟玄字一班那几人颇为熟悉的模样,黄明祁渐渐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天河郡云家……怎么总觉得那么耳熟呢? 正当黄明祁拧眉苦思的时候,凌月的融丹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 忍不住再度睁开眼瞥向云卿,在发现他的炼制姿态又变得得心应手起来时,凌月讶异地瞳孔一缩,随即便咬紧了银牙,眸中闪过几许怨毒。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躲过他们设下的障碍?这个云卿,绝对有古怪! 不过…… 哼哼! 凌月冷笑一声。 云公子,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倒要看看,这最后一劫,你要怎么躲?! 这边,云卿的融丹正在火热进行时。 有了那充盈灵力的及时补充,云卿的融丹速度骤然加快。 虽说那能量来历不明,但眼下云卿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现在只能希望,能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的人,不是他的敌人。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着融丹马上就进入了后半部分,云卿也开始考虑起另一件事来。 他睁开眼睛,径直看向药鼎鼎膛,目光穿过鼎内熊熊燃烧的火焰,定格在了药鼎底部。 那里,还刻画着一道常人不易觉察的灵阵。 尽管依旧不识得这灵阵,但凭借着它与之前那灵阵走向大致相似的阵纹,云卿猜测,这应当还是一道炸毁装置。 估计是他们见他四等考核时成功炸了鼎,觉得这灵阵对他起作用,所以故技再施,又给他布了一道。 这道灵阵的阵眼自然也已经被云卿悄悄地破坏掉了,但是,鼎,还是要炸的。 一来那冻冰的乌精油需要“毁尸灭迹”,二来,那灵阵他也得留着,好好研究研究。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云卿不知道这个灵阵的触发条件是否还跟上次一样,安排在即将成丹时。 如果不是的话,他把握不好爆炸的时间,会让他们起疑的。 于是,一边融着丹,云卿一边分神关注着凌月和黄明祁他们的神态。 高台上,黄明祁早就抛却了他脑海里的诸多想法,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紧云卿。 因为他算计着,灵阵触发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息之间了。 没错,这次他给云卿设下的灵阵,不再是由成丹前的丹韵触发的,而是盟里新研究出来的定时自毁型灵阵。 毕竟四等考核时,那触发式灵阵虽然成功被引爆了,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还是它威力真就那么回事,竟然没有毁掉云卿的灵丹!不仅没毁掉,甚至连一丝损伤都没给它造成,那云卿最后居然拿出了两枚臻品灵丹! 这让黄明祁大感失望。 因此,这次黄明祁决定下血本,换上这新型自毁灵阵,给那云卿来一个出其不意的大爆炸,看那小子这次还会不会反应这么快! 想到这儿,黄明祁眼里猛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让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云卿逮了个正着。 眉头微皱,云卿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这次安排得这么早。 看来他再想藏着掖着是不行了,既然如此,索性就让他们长长见识吧! 眸光一凝,云卿快速朝鼎内灌入一丝极致之冰灵力,在火焰熄灭之前瞬间冻结了那还未融完的灵丹,以及刻着灵阵的药鼎底座,随后掌心涌出一股狂暴的劲风,那金灿灿的药鼎猛地一颤,下一秒就在黄明祁激动的目光中爆炸开来。 轰—— 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光幕乍碎,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考核区,巨大的冲击波向观众们袭来,北冥夜他们首当其冲受了些波及。 观众们被这大动静吓得一哄而散,北冥夜却心下一惊,顾不得余韵未消的冲击波,立刻就要冲进去找云卿。 袖子却被苏蓝蓝一把拉住。 北冥夜猛地扭头看向她,目光中的焦急和担忧满的要溢出来。苏蓝蓝装作未觉,神情严肃地朝北冥夜摇摇头。 在那药鼎爆炸的前一瞬,她明明看到,云卿抬眸冲她笑了一下。 “你干什么?!清儿炸鼎了你没看见吗?那么大的动静她会受伤的你知道吗?!” 北冥夜不明所以,朝她怒吼道。 “北冥夜!”苏蓝蓝厉喝一声,美眸中抑制不住地涌起愤怒和受伤之色,“你给我冷静一点好不好?!” 她和清儿是好朋友,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她,会不救她? 眼看她一脸凝重,北冥夜渐渐平息了几分情绪,忽然也反应过来。 那冲击波来得虽猛,但是他们几人只是被逼得后退了几步,却一点也没受伤,分明就是控制好的。 心下大安,北冥夜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就暗恼起自己的冲动来。 差点破坏了云卿的计划,还……伤了苏蓝蓝的心…… 北冥夜有些不自然地看了苏蓝蓝一眼,然后率先朝一旁走去。 苏蓝蓝垂眸,敛尽所有情绪,然后装作一副被吓着了的样子,拉着萧子钰和黑衣女子远远跑开,站定后惊魂未定地遥遥看着考核区。 没有人意识到,在那滚滚硝烟中,不止云卿一个人。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即将成丹的凌月。 此时,凌月正跌坐在考核区一角,双目圆睁,满脸的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那冲击波是冲着她来的?! 师尊明明说那灵阵是纵向冲击的,不会影响到她的! 可是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她的灵丹! 她炼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成丹的灵丹! 随着云卿药鼎的爆炸,现在全毁了! 怒火上涌,服用秘药后的副作用随之袭来,凌月红着眼圈尖叫一声—— “不!” 下一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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