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正是云家现任家主云仲兴。 云小清何等敏锐的感知,在刚刚云奕雪问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但她并没有要隐瞒自己能修炼的意思。 她想借机试探一下原主这位爷爷的态度,看看原主对他那么深的感情到底值不值得。 于是她有些慵懒地开口道:“对了,还没来得及问堂姐,堂姐这一大早的来我们这清池苑是要做什么呀?”说着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两个丫鬟。 云奕雪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她来干什么?当然是打算借着她的丫鬟被烫伤的事来好好教训教训云小清! 可现在,见识到云小清诡异的手段之后,她哪里还敢这么说? 于是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状似惭愧地说道:“嗐,这不是,我的两个丫鬟昨天下午不小心冲撞了妹妹,还害得妹妹亲自动手罚了她们,所以……我是来带她们给妹妹赔不是来的。” “呵!”云小清一声冷笑,反手将云小池拉到身前,冷声道:“堂姐这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可真亲热,但妹妹愚钝,竟不知这道歉还有往人身上招呼的?” 云小池身上鞭伤道道,血迹点点,可见那下手的人手段之狠。 云奕雪面色一僵。 突然,她的余光瞥到了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微微一愣之后,底气立刻足了起来。 只见她泫然欲泣道:“妹妹,我承认,今天早上我不该对小池动手,可是这实在是因为小池她,她说的话太难听了呀!若小池只是说我的丫鬟不懂事,活该被烫,这倒也罢了,我做姐姐的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么多。可是,可是她怎么能说爷爷耳聋眼瞎、治家无方呢?这话若教人听了去,爷爷他老人家的脸面该往哪搁啊!我也是一时气愤才……”云奕雪说到这儿,装模作样地抽泣了两声,然后抢在云小池反驳之前又继续道:“而且,妹妹不是也打过我了么?都说脸是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但妹妹刚才打我的时候我不是没还手么?妹妹,我是真心实意来给你道歉的,你就原谅了我吧!” 说完,云奕雪“呜呜”地哭泣起来,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云小池见她这样颠倒黑白,早就气得不行了,偏偏姐姐还不停地拦着不让自己反驳,一张小脸都憋红了。 云奕雪兀自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她,不禁有些诧异,抬起头来却正对上云小清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嘲弄。那一瞬间,云奕雪觉得自己像个愚蠢的猴子一般。 云小清没理她,忽然扭头向着不远处站了许久的老人淡声问道:“你觉得我该原谅她吗?” 云仲兴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自始至终都无比冷静的小孙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曾经的云小清,也是这般的自信傲然。小时候,她虽受宠,却也不刁蛮,受了什么小委屈,总爱把他叫来,直截了当地问他的意见。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做得不太过分,爷爷一定会向着自己的。可是两年前的觉醒仪式,却像是一把锤子一般,敲碎了她的骄傲,打破了她的幸福。直到今天,云仲兴也还记得,当那天自己叹息着转过身时,云小清眼里流露出的惊惶悲伤。 可是,他却不得不那样对她。她没有灵体,已然不被家族待见,若是自己还像以前那样宠她,她要承受的就不止嘲笑那么简单了。 不过,如果小清有了灵力…… 云仲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清丫头,你真的有灵力了吗?” 云小清脸色一寒,冷声道:“有灵力如何,没有又如何?难道没有灵力,云小清就不是你的孙女了吗?没有灵力,你就要放任她受人耻笑受人欺辱吗?” 云小清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落在云仲兴耳朵里,却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委屈。云仲兴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云小池赶紧拉拉姐姐的袖子,小声道:“姐姐你别这么说,其实爷爷也一直关注着咱们呢,我好几次都看到爷爷责罚欺负咱们的人呢!” 云小清微微一愣,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片段,所以她并不知情。 云仲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了趴在一旁的叶兆铭,脸色不由得微变。他有些吃惊地看向云小清:“清丫头你……”叶兆铭可是初期灵士的实力,云小池不过汇池初期,打不过他;云奕雪最近和他走得挺近,更不可能打他。莫非……他也是被云小清打倒的不成? 云小清神色淡淡:“我打的,没死。” 这下,云仲兴终于可以肯定,云小清是有灵力在身的了!他激动地搓搓手:“好,好……”随即又朗声道:“来人啊,把叶大少爷带下去,好好救治!”哼,打得好!叶兆铭明明与清丫头有婚约在身,却又和云奕雪走得那么近,他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一旁,云奕雪在听到那两声“好”之后,就知道自己今天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了,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 果然,云仲兴又把目光投向她。 “秋月、冬樱对二小姐不恭不敬,罚二十个板子,禁闭一个月。大小姐管教不严,颠倒是非,还对自己的族亲妹妹下如此狠手,就不必装模作样求什么原谅了。你小小年纪便如此狠辣骄纵,若不严惩难以服众!就罚你五十灵鞭,禁足三月,取消‘云家第一人’的称号,你可心服?” 云奕雪闻言,顿时如遭晴天霹雳!禁足可以,五十灵鞭她也能忍,但是“云家第一人”这个称号,不仅代表着荣誉,代表着家族对其天赋的肯定,更是一种培养资格的象征,可以为她带来无尽的资源和莫大的支持。而今,就因为自己打了云小池五鞭,她就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那她挨的那五巴掌呢?又怎么算? 于是她尖声喊道:“不!我不服!为什么?为什么要取消我的称号?!” 云仲兴神情冷肃:“自从你获得这个称号以后,这四年里,家族所有的修炼资源都在全力向你倾斜,然而你都干了些什么?三年时间,只从汇池中期晋到汇池后期,一直没有突破到灵士,你就是这样来回报家族的培养的?” 云奕雪脸色一变,“可我毕竟是云家小辈里境界最高的!我不可以,谁可以?云小池吗?她现在才汇池初期,说不定三年之后她还不如我呢!” 云仲兴冷笑一声,“那清丫头呢?她比你小两岁,却能轻易将你和叶兆铭打败,奕雪,你还没清醒过来吗?” 云奕雪一怔,顿时哑然。 是啊,不管云小清是真的有灵力了还是靠的其它的歪门邪道,但她能轻易打败自己和兆铭,就已经说明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了。 想到这里,云奕雪终于无话可说了。她像一只斗败的母鸡一般,四年来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无声啜泣。 院子里很快只剩云小清姐妹俩和云仲兴了。 说实话,云小清对于云仲兴的处理结果还是挺满意的。他没有偏听云奕雪的一面之词,想来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数,赶过来也是为了护着她们姐妹俩的。如此看来,他也确实一直在关注清池苑的状况。 云小清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可惜了,原主的意识在她打晕叶兆铭时就已经彻底消散,没能看到这一幕。 云奕雪的事暂告一段落,但云仲兴还有一肚子的疑问。只见他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云小清迟疑道:“清丫头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叶兆铭吗?怎么这次把他打得那么惨?” 云小清一脸平静:“昨天我撞上他和云奕雪挽着手走在一起,他大概嫌我碍眼,将我一脚踹开了。” 云小池愤愤补刀:“姐姐还吐血了呢!” 云仲兴大怒:“这小兔崽子!还给他治什么治?直接扔回家去!清丫头,咱们退婚!这崽子不配当咱家的孙女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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