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人群闪出一条路来。 一个脸色铁青,身着七品官服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人。 还有站着的朱元璋以及抽出腰刀的刘老爷。 县令顾不上地上的官差。 当即出声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妄动刀兵!” “是想要造反吗?” 两个官差如蒙大赦。 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躲到县令身后。 县令看着两个人身上的泥污。 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了不少: “刘老爷果然好威风啊。” “连朝廷的官差都不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打朝廷的脸!” 刘老爷听到县令的话。 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害怕之色。 “杨县令,你少拿那高帽子往老子的头上扣。” “论官职,你不过是个七品县令。” “老子是六品的都指挥使司经历司。” “见了上官,不仅不见礼,还敢大呼小叫。” “若是让御史知道了少不得要参你一个不敬上官之罪!” 不过刘老爷的话,并没有让杨县令的脸上有丝毫的怯色。 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我文武有别,本就不是同属。” “再说了,你这从六品的官职不过是致仕后朝廷给你的恩赏。” “本官可是本县当政的父母官。” “哪里有跟你见礼的道理!” “反倒是你应该给本官行礼才对!” 听到杨县令的话,刘老爷的脸上顿时露出阴沉之色。 明朝文武官员退休之后。 按照惯例是要加一级荣官的。 贡献大的话,甚至可以加三级。 不过这个刘老爷只是当初一个不入流的武将。 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退下来回老家享福。 杨县令的话并没有说错。 自己只是一个退下来的官员。 这个六品的官职也只是代表自己的待遇品阶。 手里却没有半点权利。 相反的,在面对一县父母官的时候。 自己还要屈尊行礼才是。 不过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即便是致仕的官员,地方官也会按照品阶给予尊重。 这属于官场的潜规则。 毕竟谁还没有退休的一天呢? 但是今天杨县令把这个潜规则放到明面上来说。 并以此落了自己的面子。 这已经是撕破脸的表现了。 所以刘老爷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杨县令。” “这几个人打伤了我府上的家丁。” “这些百姓都是亲眼所见。” “请杨县令给我一个公道!” 知道自己理亏的刘老爷并没有在称呼的事情上纠结。 而是指着地上晕过去的几个打手阴阳怪气的说道。 杨县令厌恶的看了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一眼。 随后开口说道: “凡事总有个因果。” “本官需要先弄清楚前因后果才好下判断。” 刘老爷阴沉沉的说道: “我的家丁在地上躺着生死不知。” “动手的人就在你面前站着。” “如此清晰的案发现场,你还要做什么判断?” “莫非你要包庇这些人不成?” 杨县令闻言气的鼻子都歪了。 虽然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但是就眼前的场面来说。 一个老人,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子。 怎么看都是受害的一方。 这姓刘的哪来的勇气说是他们打的? 朝廷早早的就开始让地方丈量土地。 这些所谓的勋贵和士绅一直在明里暗里的阻挠。 县里的差役也不愿意做这等苦差事。 如今朝廷的政令已经压的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自己只能用抽签的法子来选定量地的人选。 尽管已经想到这件事会困难重重。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这个姓刘的竟然敢公开殴打官府胥吏。 若是平时,杨县令这口气也就忍下来了。 但是这次却不行,真要是忍下这口气。 下面的那些士绅的土地。 自己一家都别想量了。 所以杨县令在得知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并且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和刘老爷撕破了脸皮。 为的就是能够把接下来丈量土地的事情给推行下去。 至于倒在地上的这几个人。 杨县令更倾向于是这个姓刘的故意指示他们这么做。 然后以此讹人,达到阻拦丈量土地的目的。 不过为了显示自己的公平性。 杨县令还是将目光看向了身后两个被打的官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官差畏惧的看了观音婢一眼。 谁也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这几个人哪是躺在地上的,明明是被她给打晕的。 于是便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杨县令听到两个官差的话。 人都傻了。 在观音婢和两个官差之间目光来回切换。 良久之后,才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两个官差忙不迭的点头道: “大人要是不信的话。” “身后这些百姓都可以作证。” “他们一个个的都看的真切。” 杨县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恐怕真的看走眼了。 “听说你是金陵来的商人?” 杨县令对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 杨县令又指了指地上的人: “这些都是你身边这个人打晕的?” 朱元璋风轻云淡的说道: “这几个人要对老夫动手。” “家仆护主心切,下手就重了点。” 听到朱元璋开口承认。 刘老爷立刻一脸恶狠狠的说道: “杨县令,你亲耳听到的。” “他们已经承认了。” “还不赶紧把他们拿下!” 杨县令却没有接姓刘的话茬。 而是对朱元璋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得跟本官回县衙调查个清楚了。” 说完,又对刘老爷说道: “刘老爷,也跟着走一趟吧!” 随后又从人群中点了几个人做证人。 其中就有赵家父子。 两个被揍的官差一瘸一拐的来到朱元璋的身边。 面带感激的说道: “多谢老先生出言相救,但是规矩不能破。” “您老还得跟我们走一趟。” 朱元璋点了点头,带着朱雄英和朱英饶大步走出人群。 另一边,刘老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杨县令的背影。 良久之后才对身边的管家说道: “去请那几家老爷过来。” “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 “就跟他们说,要是老爷我过不去这关,他们的地也别想保住!” 管家闻言赶紧偷偷离开了人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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