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们当中。 汤和自认为是为人比较聪明谨慎的。 对于刘伯温这个人,汤和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刘伯温和自己这些跟着陛下一起起兵的功臣有很大的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仅只是在文武之分上。 更重要的是出身。 如果说非要在历史上找一个跟刘伯温的经历比较相似的人。 汤和觉得应该是唐朝的李靖。 李靖先是在隋朝做官。 后来不得不投靠李渊,成了唐朝的官。 刘伯温自己也差不多。 先是在前元做官。 也是后来才投靠的陛下。 并且还不是一开始就投靠陛下的那种。 刘伯温投靠陛下的时候。 陛下已经成了气候。 而自己和徐达、常遇春。 还有李善长以及那些淮西勋贵们。 都是在皇帝还一无所有的时候。 就已经跟在陛下的身边了。 尤其是自己这帮老兄弟。 当初陛下被人排挤。 不就是自己这些老兄弟义无反顾的跟着陛下一起远走金陵。 才一点一点的打到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大明定都金陵。 未必没有当年的那份情分在。 所以汤和心里很清楚。 刘伯温这个人在陛下心里的分量。 远远没有自己这些人重。 而在汤和看来。 这也是为什么刘伯温一直被陛下边缘化的主要原因。 就像大唐刚开始的时候。 李靖也得不到重用一样。 可是现在形势居然来了一个大翻转。 陛下居然让刘伯温做了大明的宰相。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出乎意料了。 刘伯温是个什么样的人。 汤和捉摸不透。 这个人比自己还要谨小慎微。 在朝堂上从来不结党营私。 杨宪被下狱之后。 在众人眼里更是成为陛下盯死的对象。 可是这样一个原本应该盯死的人。 现在却成了大明的宰相。 汤和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陛下是要对淮西勋贵动手不成? 这个念头的出现,吓了汤和一大跳。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都陪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 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呢。 汤和不由得自嘲一笑。 自己真是太过于谨慎了。 然而很快,汤和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汤和忽然想起来,李善长致仕了! 随即这个念头便在汤和的脑子里不可抑制的疯涨起来。 汤和再也坐不住了。 豁然起身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 杨宪下狱,李善长致仕,刘伯温封相。 这三件事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件。 都不会让自己感到过于吃惊。 可是当这三件事联系到一起之后。 汤和立刻就察觉出来,这些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陛下有可能真的要对淮西勋贵动手了! 良久之后,汤和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很快一个下人就走了进来。 对着汤和行礼道: “侯爷有什么吩咐?” 汤和说道: “大公子在哪里?” “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下人闻声立刻出去寻找。 没一会儿,打扮的整整齐齐的汤鼎就走了进来。 一边进来还一边笑着说道: “爹,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这边还等着跟那几个勋贵家的兄弟一起去练骑射呢。” 听到汤鼎的话。 汤和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本能的就要说出自己的猜想。 可是最后关头,汤和还是忍住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这件事情都是自己的猜测。 无论这件事最后是真是假。 一旦传出去,那就叫妄自揣度上意。 这是一个可大可小的罪名。 虽然汤和觉得陛下不会因为这个罪名拿自己怎么样。 但是现在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就由不得汤和不小心了。 所以这件事根本没法跟汤鼎明说。 于是汤和只能开口说道: “整天就知道玩玩玩。” “你老子都帮着皇帝把仗打完了。” “你还练什么骑射!” “这段时间不准跟那些淮西勋贵家的人有往来。” “你最好也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府里别出去。” 听到汤和的话,汤鼎顿时就傻眼了。 自己已经跟那些人约好了去骑射。 再说了,父亲不是一直都鼓励自己这么做的吗? 今天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了? 汤鼎也是当场就叫起了屈: “为什么啊!” “爹不是一直说让儿子将来继承你的衣钵,为陛下征战天下吗?” 听到汤鼎的反问,汤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索性便以势压人,对着汤鼎喝道: “你能耐了,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汤和毕竟是手中沾过无数人血的。 那股气势爆发出来,根本不是汤鼎这种没上过战场的富贵公子能够顶得住的。 当即便怂了下来。 赶紧对汤和说道: “爹你别生气。” “儿子听你的就是了。” “这段时间儿子就老实的待在府上。” 汤和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汤鼎便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汤鼎离开之后,汤和也是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下了朝的朱元璋。 便来到马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果然就看到常氏正抱着朱雄英和马皇后在有说有笑。 常氏看到朱元璋之后。 赶紧抱着朱雄英过来行礼道: “儿臣见过父皇。” 朱元璋一边笑着对常氏说免礼。 一边从常氏的手中接过朱雄英,抱在自己怀里。 脸贴在朱雄英的脸上摩挲了一阵后笑着说道: “让咱看看咱得好孙儿。” “有没有想爷爷。” “爷爷可是想你了。” 马皇后和常氏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朱元璋逗弄朱雄英。 就在这时候。 朱标也从殿外走了进来,向马皇后行礼问安: “儿臣见过母后!” 之前朱标就和朱元璋两个人商量过了。 想要从朱雄英的嘴里再套出点话来。 那就得让朱雄英知道刘伯温现在已经当上了宰相。 对于朱元璋和朱标来说。 让朱雄英知道刘伯温当上宰相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两个人真正想知道的是。 朱雄英究竟想让刘伯温做出什么改革。 如果可以的话。 自己能够直接帮朱雄英把这些事情做好。 省得将来还要雄英一点一点的去忙活。 也算是为这小子将来铺好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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