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心想,林扬嘴上那么厌恶张庭樾,但是做饭的时候没想到还给他做了。 也是稀奇。 如果她站在林扬的角度,时间倒退回到了几年前,住在这个房子里面的人是她,林扬,还有曲清黎,如果是安然做饭,安然是绝对不可能给曲清黎去做这一顿饭的。 大家都有,曲清黎是绝对不会有的。 所以应该说林扬人好呢,还是应该说他大度呢? 张庭樾找了个椅子坐下,安然坐在了他身边,林扬在看到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知道这一刻,他内心是不是后悔给张庭樾做饭了。 “你还挺大度,大家都有饭。”安然忍不住嘲讽,一边坐下来开始吃面,“醋。” 安然吃面必须要加醋,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了。 “给你加在里面了。”林扬一直以来也都知道安然这个习惯。 听到两个人很自然的你来我往,张庭樾的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了。 他有一种,他们是老夫老妻,他没有办法插话的感觉。 不知不觉,张庭樾吃面的速度都加快了。 林扬看到张庭樾的这个表现,心里头立刻明白了自己猜测的事情是对的。 安然和张庭樾绝对没有在一起。在一起的情侣,哪怕是吵架也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安然的余光瞥到张庭樾狼吞虎咽的样子,心底想,这个男人是在发疯吗?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林扬给自己的面里面也加了点醋之后才回答安然:“他毕竟是个病人,我难道还能饿着病人?” “哦,那你人还怪好的。”安然冷冷嘲讽。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面的画面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 安然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和这两个男人坐在自己老家的饭桌上,一起吃面条。 离谱…… 吃完之后,张庭樾并没有做那个闲人,大概也是觉得吃了林扬的面不好意思,所以提出洗碗。 但是安然却拦下了他:“别,你是病人,平时洗澡都很注意,更加不能随便劳作。我来吧。” “没事,洗碗算什么劳作?举手之劳罢了。”张庭樾怎么可能让安然洗碗? 哪怕是一点点家务,他都是不舍得安然去做的。 两个人争执之间,林扬皱了眉心,从他们手中抢过了碗:“有完没完?” 两个人瞬间都不说话了。 等到林扬洗完,擦干净了桌子,张庭樾刚好接到了经纪公司的电话,要和他视频会议商量接下来要接的剧本。 安然心底想着,刚好趁这个机会,和林扬好好谈一谈。 “有空出去走走吗?”安然走到了林扬面前,问。 “没空。”林扬见到安然刚才维护张庭樾,甚至不舍得张庭樾洗碗的样子便觉得心烦。 她何曾这么维护过他? 他这一天收拾家里,煮了鸡汤做了面条还洗了碗,她倒是一句话都没有提他的辛苦,倒是只和张庭樾在那边推三阻四。 看到林扬冷着一张脸,安然便激将法:“那算了,我去找张庭樾看剧本,反正无聊。” 林扬一把拽住了安然的手腕:“他读剧本你去干什么?回来。” “谈不谈? “等我去房间穿一件外套,很冷。” “嗯。” * 安然和林扬一同走出了家,准备去外面散散步。 晚上山村虽然很冷,但是空气却是很不错。 在空气流通的地方,人也会身心舒畅一些,大脑也可以思考地更多一点。 安然这段时间思绪时常很纷乱,也不知道是论文写多了的缘故还是因为要处理跟这两个人的关系的缘故。 总之,很乱。 她和林扬并肩走在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亮的山间小路上。 安然准备开门见山,毕竟和他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短越好。哪怕是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然见到林扬的时候心情依旧很低落,有一种提不起劲来的感觉。“我开门见山。我从邻居爷爷的口中得知,这么多年你每一年都在我来祭拜我爷爷之前赶到这里,帮我打扫好家里,确保家中没有夜猫野狗,然后自己去镇上住,确保我安全离开之后你才走。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然的口气很闲,像是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是实际上,安然内心却是复杂的,是紧张的。 她不知道林扬会怎么回复她,她仿佛是在等待着宣判。 林扬没有想到安然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因此在听到安然说的话之后脸色也是微微有变化。 但是他也是一样镇定,回复安然:“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起来干什么反正你也不在意不是吗?” 安然抬头看他,头顶上的月光落下来,刚好撒在了林扬的脸上。 给人一种朦胧,暧昧的感觉。 安然很想甩掉这种感觉,她不想对林扬再产生任何感觉,哪怕是恨,也不想了。 “你总得给我一个答案。” 林扬沉默了一会之后回答了安然:“那个时候我们之间毕竟还在婚姻之内,你每次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很不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林家脸上也没有光。” “仅此而已?安然问。 “所以你还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林扬的反问让安然无话可说了。 是啊……她还在奢望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呢? 两人目光对视之间,安然的心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陪我一起来?我记得我邀请过你好几年,只是被你拒绝得多了,我后来就不提了。再说了,你要是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大可以花钱请人来,为什么非要自己跑过来?山高路远,每年都是如此。当时……曲清黎不在意吗?”“我每次都只能够说去出差了。让人来我不放心。”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安然此时有那么一点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了。 林扬回答她:“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有感情。” “所以呢?你当时对我有感情吗?” 安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管这个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一切逻辑都不通畅了,好似什么都说不通了。 “当时只有责任,没有喜欢。”林扬回答,“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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