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扬的话说完之后,安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的确有点伤人。 如果是她听到林扬说了这样的话,心里头应该也会有点不舒服。毕竟,这是安然的家,来扫墓也是扫的安然家里长辈的墓安然这样说,好像显得林扬从未对她家中的事情上心过一样。 诚然,林扬每一年都有记得安然爷爷奶奶的祭日,只是在安然的印象当中,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她是不可能记错的,毕竟,每一年爷爷祭日的时候,她都是会回来的。而且每次回来安然都是孤身一人,头两年她也是问过林扬要不要一起回来的,但是每一次都被他无情得拒绝或者冷漠得无视,因此后来安然干脆就不问了。 毕竟不问,就不会让自己难过了…… “以往让你来你都不会来,今天为什么偏偏又来了?很好玩吗?”安然问,“我们山村山高水远,来一趟辛苦,你来做什么?” “你可以祭拜你爷爷,我就不行?难道他曾经不是我的爷爷?”林扬这一番话让安然有一种接不上的感觉。 她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只是曾经,我们离婚都有一年了,你还来干什么?难道不觉得晚了?” 这份孝心,敬地可真迟。 “随你怎么说。”林扬今天的口气很不好,颇有一种在生安然气的感觉。 他生气的原因,安然都不用动脑子都知道是因为张庭樾。 而此时张庭樾的脸上也并没有那种胜利者的喜悦和姿态,反倒是脸上一样得不开心。 安然心想,这两个人是幼稚鬼吗? 好像最终是她欠了他们两个人似的。 安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夹杂这两个男人中间,左右不是,左右为难。 林扬说完话之后便转身想要回房间。 但是在林扬准备离开的那一秒,安然便拦着了他:“你堂而皇之进去的,是我家。” 安然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的?随随便便就进她家里去。 “不对,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安然终于发现事情诡异的点在哪里了。不是林扬忽然出现在了她家这个小山村,而是因为林扬出现在了这里,并且还有钥匙进去了她家!这一点丢与安然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程度了。 “你别忘了,你家是谁帮你重新造的,谁帮你装修的。” 林扬没有理会安然,兀自走了进去。 安然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时之间,好像也唯有这个解释了。 “林扬你给我说清楚!所以说你是趁给我家装修的时候偷偷自己留了一把钥匙?”安然真的完全不明白林扬这么做的动机。 如果是现在的林扬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还能够解释,毕竟现在的林扬是喜欢她的。 但是这套房子是在五六年前造的,当时的林扬对她依旧是不屑一顾的状态,甚至有点厌恶她,又为什么要留下她家的房子呢? 安然真的不明白。 然而很显然,林扬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直接扭头就走进了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安然还想去开门质问林扬,但是下一秒就被张庭樾拦住了:“别去。” “可是我总得搞清楚为什么他会拿我家钥匙吧?”安然有点懵,她真的不明白林扬这些年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还有,凭什么让他住在我家?他不会是把这里当成是他自己家了吧?” 安然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很显然,林扬已经是把这个房间当做自己家了。 “你看他现在这幅样子,能够回答得了你什么?况且,你自己也说了这里荒山野岭,一共就这么几户人家,连一个旅馆都没有,你赶走他,你让他去哪里住?” 张庭樾目前是理性地和安然分析,因为安然很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现在是在为他说话吗?”安然简直不敢详细,张庭樾到底是清风朗月的性子,就连情敌他竟然都能够帮忙说话,换做安然都是做不到的。 “不是在替他说话,只是如果他出了事情,我们都有责任。理性分析罢了。” 安然仍旧是咋气头上,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说:“他出不出事和我有关系吗?之前结婚之后每一年我都是一个人回来,每一次路途都这么遥远,难道他就担心过我吗?他难道就担心过我是否会出事吗?” 安然因为情绪激动,此时的眼眶都有些红了,她的眼睛微微湿润,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不对劲。 其实就连安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种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都是过去式,我们看眼下。”张庭樾仍旧保持着理性,虽然他在见到林扬的那一刻非常不开心,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替安然着想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跟着安然一起耍小脾气。 看到安然好似是快要哭了,张庭樾自然知道安然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她不过是想到了和林扬婚姻里的时候那些痛苦的回忆。 每次只要一提起这些,安然的情绪好像很难控制。 张庭樾清楚,因为那不是一年两年,是将近七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哪怕是一年多了,他也明白,安然根本没有走出来。 她目前的状态是,她自以为已经走出来了,实际上,并没有…… “今天已经是快傍晚了,你哪怕想要赶走他,他也没有地方可以去。等到明早,明早就让他走。” 安然哽咽了一下,她不想被张庭樾看到自己因为林扬哭的样子,于是她便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不想昂自己通红的双眼被瞧见。 “嗯。” “饿了吧??“早就饿死了,但是我家里没有吃的,你等我一下,我去跟邻居爷爷要点菜,再买一只土鸡。” 安然虽带了泡面,但是让张庭樾每天跟着她吃泡面也不行,所以干脆去买一只土鸡好了,刚好可以吃几顿。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回房间收拾一下洗个澡吧,你的伤口也需要换药了。等你洗完澡,帮你换。”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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