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说完这句话,忽然之间感觉到自己说得好像重了一点,但是安然不想改口,于是便看向了车窗外。 转过头去的时候,安然的眼眶都湿润肿胀了,她很难过,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陈默川的心仿佛是在一刹那之间被人撕碎了,还是被安然亲手撕碎。 他没有再说话了。 车厢里面极其安静,安静到让人心慌。 安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虽然说他曾经对她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但是这一年里面对她的照顾她还是没有办法忽略的。 如果不是林扬,其实说实话她没有办法这么快在北城安定下来,能够心无旁骛地读博后。 安然比林扬有心,知道感恩。 所以她想了想,等到明天自己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了之后,再跟林扬道歉吧。 今晚她是没有这个心情的。 * 抵达医院之后,林扬不吭一声地将安然从副驾驶座抱了出来,当安然陷入他的怀抱中的时候还是心软了一下。 于是想着要不就现在道歉吧。 但是想了很久,道歉的话卡在了嗓子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都说不出口。 安然就是这样一个人,以前很喜欢很喜欢林扬的时候,都未曾直白地表达过自己的爱意。 她觉得很肉麻,所以一直都是将爱藏在心底的一个人。 此时,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安然的脸靠在林扬的怀中,贴在他的西装上,西装的面料挺括有些硬,上面有只是属于林扬的味道。 这个味道很好闻,很特别,但是安然却是没心思想这些,心慌意乱的。 他步子很大,很快将她送到了急诊。 医生看了安然脚上的伤口之后很快就帮她处理了一下。 “这个药需要连续敷一周,这一周记得少走动,好好休息。”安然点了点头,等到医生去洗手的时候低声喃喃自语:“以后还是不穿高跟鞋了,根本穿不习惯。” 她只是随口地一说,更像是在吐槽。 但是说出口之后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男人在。 但是男人很显然是不想理她,没有搭话。 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安然太了解林扬的性格了,他真的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爱说话,沉默地可怕。 安然心想,小心眼。 “这是你老公吗?让他帮你去取药吧。”医生将单子和医保卡一起递给了林扬。 林扬也没有解释,接过之后就去拿药了。十分钟后回来,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又抱起了安然,回到了停车场。 两个人几乎是全程沉默的,只是路上安然接了一个姜亦的电话说了几句话。 因为车厢里面太过安静了,所以哪怕安然是将手机放在右手边的,但是林扬很显然还是能够听见电话那头姜亦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刚才张庭樾全程黑脸,幸好这是不对外公开的私人晚宴,否则到时候媒体不知道又要这么乱写了。” “嗯。”安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因为林扬在她的身边,哪怕是她有关心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了。 “快结束的时候谢蕴深去问了你和他的情况,问你为什么突然走了,你知道张庭樾怎么说的吗?” 安然还是好奇的:“怎么说的?”“他说你跟你男朋友走了。口气酸溜溜的,就是在吃醋呢。” 安然闻言之后心底微微颤了一下,有些说不出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晚点微信跟你说吧,我快到家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此时车子也停靠在了她的公寓门口。 林扬照例将受伤的她抱上了楼,然而在将安然放到了沙发上之后,他一言不发地准备走了。 原本安然没在意,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林扬肯定会像之前一样睡在她家的。 毕竟这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冒犯她的事情来。 但是当看到林扬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安然才意识到林扬要走。 她愣了一下,想要从沙发上起身,但是脚踝太疼了根本站不起来。 “你要走?” 她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样问好像是在挽留他一样。 但是覆水难收,说都说了,也不管脸面了。 林扬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不是让我走?”“我又不是让你今天走。”安然知道他明明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故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晚暂且收留我,但是你不想再继续在你的生活中看到我,对不多?”林扬转过身,冷漠地看向了安然。 他的眼底满是凄凉。 好像,安然是一个负心汉一样。 安然的心理瞬间多了很多压力,她抿了抿嘴唇:“外面好像开始下雪了,你大晚上要去哪里?” “酒店。或者开车回南城,总之不在这里打扰你。” 安然觉得简直好笑,他就是故意在气她。 安然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是这样,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不走,怎么让你有空联系他?” 安然心底咯噔了一下:“林扬,你不要贼喊捉贼。今天的晚宴是你非要带我去参加的,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会遇到他吗?我和他已经一年没见面没有联系了,如果我要联系,这一年里面随时都可以联系。” 安然不是想要跟林扬解释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到这个份上。 安然是不想让林扬往她身上泼脏水,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等着林扬的回答。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够清白。” “他看我的眼神怎么样,我都没看清楚,你倒是看得仔细。”安然嘲讽他,“你别忘了,之前是我主动断了和他之间的关系,我这个人做事情从不后悔,不像你。” 话说到最后,安然还要刺一下林扬。 林扬哽了一才嗓子,好似是在隐忍着什么,但是又好像无法隐忍。 “你别任性,住这里吧。”安然不是喜欢林扬,而是担心林扬在这样的雪夜出去会出事。 心情不好的人开车是很危险的。 林扬毕竟是林爷爷家的独苗,安然还会不希望他出事的。 林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酸了一下,好似是被安然关心了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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