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婴儿,有一句话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曲清黎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其实……早就在波士顿林扬愿意给她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她就应该收手了。 她到底还是鬼迷心窍了。 因为鬼迷心窍,所以她才会听了郑重一的话,想要从林扬手中再拿到安然的钱。 其实,如果她那次要是及时收手了的话,那么以昆阳的性格一定会原谅他的。 林扬这个男人,在喜欢你的时候,经常是一个很没有原则的人。但是当他不喜欢你的时候,又是比寻常男人都要冷漠无情。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曲清黎真的宁愿不听郑重一。 其实那个时候悬崖勒马,林扬哪怕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她的,肯定也会接受他们母女俩的。 但是一切都没有后悔的选择了,曲清黎只能够硬着头皮往前冲。 “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手中还有更多关于安然和张庭樾的秘密。这个狗仔跟我原本就是老相识,我刚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他就干这行了。当时我还只是一个糊咖,但是我经常卖一些业内人士的消息给他,也算是在他最落魄,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帮过他一把。他一直都很感恩我,所以这一次,哪怕是张庭樾出了大价钱买他手上的消息,他都拒绝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张庭樾没有办法摆平这件事情的原因。”曲清黎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林扬,她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因为她的目的还有更多。 林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其实在波士顿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原谅曲清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他其实应该是很清楚的,但是他还是想得太少了。 林扬尽量让自己冷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曲清黎的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她怀中的婴儿醒来了,开始低声啜泣。 林扬其实是一个非常喜欢小孩的人,每次见到小孩都忍不住去逗弄。 但是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小孩子的哭声,林扬心底却是没来由地觉得特别得烦躁不安。 这种情绪,大概就是所谓的恨屋及屋吧?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爱屋及乌的。 “所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你的孩子?” “对。”曲清黎一边哄着怀中的婴儿,一边倔强得抬起头,凝视着林扬的双眼,“三个亿。我会让那个狗仔出面道歉澄清事实,我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我也不会跟郑重一在一起,我知道,他跟我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卷走你的钱而已。就这么简单。我只要三个亿。” 林扬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笑话,又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以为三个亿,是买三颗白菜?还是三块钱?”林扬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笑容之间,满脸可悲。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这么陌生过,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厌恶过愚蠢的自己过。 谢蕴深说的都对,他就是需要别人设一个局,让他看清楚一切。 否则靠他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看清楚眼前这个人。 只是成长的代价,太过于惨痛了。 “三个亿,对于你们林氏集团来说,不是轻轻松松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郑重一和谢蕴深达成了交易,把你和公司的钱全部都还到了账户上去了。谢蕴深的确是给了郑重一一笔钱,但是没有给我钱啊。我不会跟着郑重一走,光靠我自己,我怎么才能够养活这个孩子?林扬,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么多年我给你提供了多少情绪价值,我的青春美貌也全部都给了你,你给我三个亿,很过分吗?” “你养仙子呢?要三个亿?” 林扬简直觉得她不可理喻:“我以前知道你爱钱,知道你一直都是钻钱眼里面去了,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想法这么龌龊,甚至是下贱。曲清黎,三百万你都不值这个价钱。” 林扬说完一拍桌子起身,他这一排桌子直接吓到了曲清黎怀中的小婴儿。 婴儿原本只是低声啜泣,在母亲的安抚下也已经乖巧了很多。但是听到这啪的一声之后,小婴儿瞬间发抖了,开始爆哭。 这个不大的包厢里面全部充斥着婴儿啼哭的声音,林扬真的觉得烦躁极了。 他伸手去扯衣领,但是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衬衫也没有系领带,于是心底便更加烦躁恼火了。 “林扬,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孩子是会被吓到的。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是孩子吓到了生病了我该怎么办?我身无分文,在这种情况下我连孩子发个烧我都看不起。求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要三个亿了。一个亿,一个亿就好。” “曲清黎,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真的觉得自己很值钱吗?是,我承认这些年你的确是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我。但是我呢?!我难道不是把我最好的七年时间都给了你吗?!我一心一意对你,对安然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甚至还想听你的意见让安然交出爷爷留给她的遗产,你倒好,现在跟我要一个亿。你怎么这么矜贵呢?” 林扬一口气输出,脸都气红了。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爆炸了。 他算是知道了安然之前跟他争执的时候,该有多生气了。 这种感觉的确是不好受,好像是心里头有一股气出不来似的,林扬心想,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安然争执吵架了,绝对不可以了。 安然的身体原本就不好,越气肯定越不舒服。 “还有,你说你给我提供了情绪价值,你给我提供了什么情绪价值?这七年的时间,哪一次不是我tm的在哄着你!” 林扬已经快疯了。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像这几个月一样疯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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