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似乎是传来了一声低笑,但是这声低笑不是来自于林扬的。 而是另一个男人。 安然清楚得听到那个男人对林扬说:“哼,不会又是你那个便宜妹妹吧?” 安然瞬间哑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便宜妹妹?林扬是这么对别人介绍她的吗? 林扬没理会那个人,对安然说道:“我和同学在吃饭,你自己来学校。” 安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在风里头吹了三个小时的,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答复? 安然的心揉成了一团,她的呼吸都变烫了。 “你不是答应了爷爷会来接我吗......三个小时前我一落地就给你发了定位了,你要是不来,不能早点跟我说吗?” 从安然到林家这么些年,这是安然第一次对林扬用重口气说话。 之前每一次,哪怕是林扬极致嘲讽她的时候,安然都不会表现出任何不开心的样子,反倒是像一直在逆来顺受。 但是这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林扬也察觉出了她的不一样。 但是就算是察觉出了不一样,林扬对她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忘了。” 简单两个字,便将一切罪责从自己身上推卸掉了。 安然的鼻子瞬间泛酸了。 她没想到林扬竟然这么过分。 “你太过分了。”安然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哭腔。 彼时的林扬还没有那么厌恶安然,只是不喜欢她,觉得家中平白无故多出现这样一个人让人挺不开心的。 但是林扬也没有真的讨厌过她,真正的讨厌,是从安然嫁给他开始的。 因为从安然嫁给他之后,那才意味着他的生活真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然抿了抿嘴唇,低声继续说道:“你如果不来,哪怕是说一声也行。” 安然已经有鼻音了。 林扬也有那么一点无措。 虽然他之前对安然说话难听,但是惹哭一个小姑娘这种事情他还是没有做过。 于是他说道:“我没看见你的消息。” “你看到了,只是不当回事不想回复罢了。你想着,等我等不到你的人估计就自己来学校了。” 安然剖析出了林扬的心理状态。 林扬闻言之后沉陷了眸色。 安然的鼻音越来越重:“我有好多行李。” 她的意思是,还期盼他能够过来。 其实他现在还有让事情转圜的余地。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你自己打车吧。或者找找机场学校接机的人,肯定有。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林扬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少女的心才算是真正第一次破裂。 大概是因为在机场门口吹了很久的风,安然到学校第一天就发高烧了。 晚上她发着高烧,吃了林爷爷给她早早准备好的退烧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方面是因为床不习惯,另一方面是因为林扬的态度。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林扬也没有问她一句有没有到学校,有没有安顿好。 安然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室友们都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依旧在发烧,没有任何胃口。 昏昏沉沉之间,她接到了林扬的电话。 看到这个备注的时候她惊了一下,彼时她还是怀揣着少女心事,还是对林扬抱有希望的。 “喂。” “发烧了?”林扬的声音清明如许,大概是觉得自己问得有点突兀,接着说道,“爷爷说的。” “嗯......” “有药吗?” “吃了,吃了之后还是反复烧。” “那有空去一下学校医院吧,看不看需不需要挂点滴。” 林扬这个口气,完全就是那种极致敷衍的口气。 好像是在例行公事地完成任务。 安然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个电话他打得不轻不愿,一定是林爷爷让他打过来关心一下她的。 看吧,安然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将她看穿了。 但是此后的十年,她依旧是沉陷在自己对林扬的美梦当中,不忍自拔。 这也就是安然痛苦的根源所在。 “我不认识,你可以陪我去吗?我室友们都去吃饭了,不在。” “我没空,下午有课。你下午找个室友陪你去吧。” “我和她们都不熟。”安然小心翼翼得说,其实她的性格是非常内向的,加上身体很不舒服,一上来就没有这么跟室友们聊天过。 现在其他几个室友好像都已经成了好朋友了,一起吃饭,一起打水,安然好像在开学就落单了。 这种心情无法形容的空洞,同时还有一点无助。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她是孤单的。 只是现在她还报有那么一点希望。 希望林扬会陪她。 “我们很熟?” 果然,林扬还是那个林扬,说话依旧是那么难听。 安然此时浑身冰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我在林家住了那么多年了,我们......还不熟吗?” 她真的有很认真在问这个问题。 她不能够理解林扬说的不熟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把厌恶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安然,人贵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林扬跟安然说过很多次。 但是这一次,是林扬第一次对年少的安然说。 这对于安然当时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 安然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言语打击。 她浑身颤抖,哽咽出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只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强融?我可以把你当作我妹妹,但是我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我朋友。” 安然的性格,不是林扬喜欢的朋友类型。 “另外,爷爷之所以让我亲近你,照顾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安然停顿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爷爷是什么意思? 林爷爷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 将来,能结婚。 这件事情林爷爷私下里跟安然是没有提过的,但是安然能够感觉出来,林爷爷也是知道她喜欢林扬的。 “爷爷私下跟我提过,让我和你谈。但是安然,爷爷和你家长辈的恩情,没有必要让我来还。我是自由的。” 安然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林扬的意思。 他拒绝。 安然发烧,原就不舒服,听到这里之后苦笑说道:“当朋友也不行吗?我也没想痴心妄想。” 她的一只手死死拽着被子的一角,心底绞痛。 “不行。因为爷爷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会跟你保持距离。” 他说的非常直接。 安然在这一刻,彻底心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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