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听到林扬说要帮她擦呕吐物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她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种:我和你不熟悉,你为什么要碰我的感觉。 虽然安然这些年一直都喜欢着林扬,但是他给她的感觉始终都是一个陌生人。她有点没有办法接受一个陌生人触碰她的身体。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林扬感觉到了安然的敌意和抵触,好像觉得他是在冒犯她。 林扬瞬间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想到这里,心底有些气闷。 但是林扬想着她毕竟还在发烧,她自杀也是他的态度不好引起的,能忍就忍吧,反正他在波士顿也不会久留,哪怕回到了南城,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不会很多。 也相当于是最后的待在一起的时光了。 无甚所谓。 所以林扬说完之后觉得自己态度好像有点不好,立刻又说:“你放心,我就给你换个衣服,帮你把脏衣服洗了。你可以自己换,我不看你。”但是想了想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被当做色狼了一样。 他林扬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耻辱。 于是林扬皱眉说道:“你不是说这么多年一直都喜欢我吗?怎么我碰一下你你就这幅样子?我寻思我也没有把你怎么着吧?” 林扬无奈又觉得好笑,安然此时此刻的状态实在是太过于神经紧绷,看她好像疯狂抵触着他。 “谁说喜欢就一定要一辈子喜欢?况且我就算是喜欢你,就一定要让你碰我吗?”安然的口气并不好,她其实是为了自我保护。 她有点不想让林扬帮她洗这么污秽的衣服。于是她又添了一句:“你别给我洗衣服了,待会儿直接扔掉吧,太脏了。” 她心底烦闷,只想赶紧躺下。 头也是晕乎乎的,多说一句都是晕。 然而林扬却是抓住了她话语当中的重点:“你说什么?不是一辈子喜欢?我明白了,是因为张庭樾吧?安然,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这边替那个张庭樾守身如玉?” 安然听到这些话只想笑。 林扬不愧是学霸中的学霸,她脑袋里从来没有过的想法竟然能够被他联想成这样。 无语,夸张。 “不关你事。”安然的话刚刚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她这点心理,林扬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开始帮她擦身上沾染上呕吐物的皮肤。 被林扬手捏着的皮肤处一阵滚烫。 安然有些无法接受跟林扬这么亲密的接触。 真的很不习惯。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这股子难受,说道:“你要擦就快一点。”“男人怎么可以快一点?”林扬忍不住说。 安然给了他一记白眼:“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跟我开黄色玩笑?林扬,你看看清楚你是在跟我说话,是你最讨厌的前妻,不是跟曲清黎。” “我眼睛没瞎。”林扬毕竟是外科医生,做事情特别麻利,很快就帮安然全部都洗漱好了。 他没有按照安然说的那样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扔掉,而是去了洗手间帮她洗漱干净了。 一通下来,林扬累得不行。 他气喘吁吁得坐在了安然的病床旁边,看着已经躺下来,满脸烧得通红的安然,不放心又附身过去,用手背试了一下安然的额头温度。 “还是很烫,你现在还想吐吗?” “不想吐了,但是很害怕。” “病情焦虑很正常,你自己也是医生,要学会调节。况且我不是在这儿?” “你有什么用?你是我的男朋友?还是家人?” 安然是故意嘲讽他,哪怕是自己身体很不舒服的状况下,安然还是要嘲讽林扬。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了,但凡是有不舒服不开心的地方,她就一定要发泄出来。 林扬听到这里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回了她几个字:“我是神医,行了吧?” 安然不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扬,心想,也就一点嘴皮子功夫,烦人。 在安然被烧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她被林扬手机里面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蹙眉,对于被吵醒这件事情有些不爽。 安然有很重的起床气,之前对林扬态度还算不错那完全是因为她收敛着。 但是现在都离婚了,也不需要再收敛脾气了。 于是她转过身来,嗔怪得看着林扬的脸:“你好烦,就不能把声音关掉或者轻一点吗?” 安然烦躁得说道,如果身体稍微舒服一点,她对林扬的态度或许会好一点。 林扬的脸上没有抱歉,安然反倒是看到了他一脸惨白。 这一刻,安然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曲清黎之外,就没有能够让林扬脸色惨白到这个地步的人和事情。 所以在当下,安然便猜到了这个电话应该是曲清黎打过来的,哪怕不是曲清黎,肯定也是关于她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然的心在一瞬间提了起来。 她很想让自己不在意,但是在看到林扬起身的时候甚至慌乱地推倒了椅子,她瞬间有些崩溃。 林扬起身,一句话都不说,还忘记扶起推倒的椅子,他走出了病房,将门合上的时候也很用力,仿佛并不在乎安然刚刚睡醒还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病房外,林扬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这个久违的号码,让林扬在看到的时候瞬间就慌神了。 林扬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接听了。 然而那边很快便传来了女人哭泣的声音,哭腔很重,像是要跟林扬诉说自己的痛苦。 曲清黎永远都是最能够拿捏林扬的那个人,她很清楚林扬的心理,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就能够让林扬的心理防线崩塌。 “林扬……我没想到你还会接听我电话,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曲清黎的哭声很响,但是仿佛是在尽力忍着,她演地一出好戏,毕竟曾经也是个小爆过的网剧女演员。 这点小事在她眼中简直不在话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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