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被问地一瞬间都说不出话来了,仔细想了想也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要叫他爸爸了? 迟迟百思不得其解,下一秒听到谢蕴深继续问:“想清楚了再找我。” 说完谢蕴深一副要挂断电话的架势,这可把迟迟吓到了,连忙脱口而出的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 “嗯。”迟迟听到谢蕴深冷冰冰的就回了一声嗯,心底暗自发誓之后再也不要叫他爸爸了。 这次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你可以帮我找我妈妈了吗?” “她在休息,明天应该就会回你电话了。” “哦好吧,那我再问你一件事,省的我下次还要打电话给你,怪麻烦的。” 谢蕴深发现迟迟在国外长大的这两年,性格的确是开朗了很多。这跟在哪里生活关系不大,关系大的是跟谁在一起生活。 或许,傅宴礼真的把他教养的很好。 比他要强。 想到这里,谢蕴深的脑海中便又出现了刚才安然的话。 他对于和姜亦之间的关系的思考,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什么事?” “就是……我妈妈真的要嫁给你了吗?妈妈还回la不?她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吧?” 迟迟害怕被抛弃,之前姜亦先逃出宋家的那段日子,是迟迟童年里暗无天日的时光。 对于迟迟来说,在宋家那四年虽然年纪还很小,但是那样身心上的折磨,简直要比被朱慧绯踹的那一脚都要疼千倍万倍。 谢蕴深也察觉出了迟迟的敏感,但是他还是用轻松的口气跟他打趣:“我们结婚,你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就是你们要是结婚了,那我就跟傅叔叔两个人过了。那你给我改个姓啊,听说改姓要亲生父母的同意。” “……”谢蕴深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谢历寒,你敢。” 他的口气冰冷,心底很不痛快。 刚才明明还在说傅叔叔迟早会结婚生小孩,不能总是赖着人家,现在又要改姓。 “为什么不敢?”迟迟的口气天真无邪,“妈妈嫁给你不回来了,但是我又要在这里念书,那我得有人照顾我啊。但是傅叔叔还得结婚生小孩,那我就改姓傅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得当傅叔叔的儿子了。” 迟迟的一番神逻辑,让谢蕴深的脸都黑了。 “谢历寒,我警告你不准有这种想法。” 迟迟根本不吃谢蕴深这一套,他直接说道:“知道了拜拜。” 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翌日,谢家老宅。 今天是谢蕴深父母的祭日,他的父母早亡,他对于父母并没有太多的记忆,记忆中都是爷爷独自抚养他长大。 从小爷爷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也不会严厉批评他。 这样的成长环境让谢蕴深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性格。 看到他今天孤身一人回来,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跟小亦吵架了?” “您怎么知道?” “看你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了,你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不开心的时候我老头子一眼就看出来了。”谢蕴深沉默不语。 “今年我身子不行,你自己去看你爸妈吧。” “嗯。” “你小姨和姨父应该已经在过来路上了,他们倒是也有心,每一年都没有忘记过。” “是。那我先走了。” “好。” 谢蕴深离开老宅,走到门口看到小姨席筱缘和小姨父宋书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这些年逢年过节小姨都会过来看他,尤其是每年他父母的祭日,从不缺席。 小姨远嫁春城,来一趟不容易。 两人在春城经营者一家规模不大的工厂,日子倒也过得去,从来没有来寻求过谢家的帮助,因此老爷子也很是看得起两口子。 “姨妈。” “哎,阿深,这都半年没见了,你怎么看上去老了?” 席筱缘的眼眶有些湿润,谢蕴深长得太像她姐姐席筱融了,眉宇之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每次见到谢蕴深,席筱缘就忍不住想哭。 一旁的宋书拥皱眉笑:“老这个词用在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也太过了点吧?亏你以前还是中学的语文老师。” “行行行,那我纠正一下,是沧桑了。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吗?”席筱缘伸手握住了谢蕴深的双臂,上下打量着他。 看上去的确是瘦了不少。 “还好。” “好好。我们快走吧。” 三个人一道去公墓扫了墓,结束之后席筱缘说自己之前在南城教书的时候的一个学生想要趁她回来请她吃饭,想让谢蕴深一道去。 谢蕴深先是拒绝了,他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回谢氏,原本就有很多东西要忙。 另一方面,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应酬吃饭。 哪怕对方只是自己的姨妈和姨父。 谢蕴深向来都是一个人情淡薄的人,尤其是在处理各种感情上面。 但是席筱缘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诉说着自己姐姐早逝,留下了谢蕴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自己半年才见他一次,这么一说,谢蕴深也就心软了。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席筱缘学生定好的包厢。 包厢位于南城湖畔,风光雅致。 一路上席筱缘都在同谢蕴深说自己这个学生。 “阿深,我这个学生是南城交响乐团里面拉大提琴的,气质特别出众,当初我教她的时候就听说她是校花呢。” 谢蕴深没有回答这些话,而是说道:“姨妈不是丁克吗?我听你的意思是想认她当女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姨妈只是在想,你都已经单身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席筱缘的话让谢蕴深陷入了沉默,车厢内也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宋书拥已经看出了谢蕴深的不快,于是立刻打圆场:“筱缘,别这样。” “我怎么了?我还不能关心阿深了?我听老爷子提起过,你还是想着之前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去见见我这个学生,你一定会喜欢的。” “停车。”谢蕴深忽然开口,让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当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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