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黎原本想要跟上去,但是林扬示意她留下。 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她这个外人和老爷子两个人,完全不认识,她为了避免尴尬,干脆躲进了洗手间去。 此时病房外面,谢蕴深看了一眼姜亦和安然的背影,又看向林扬:“你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今天你明知道姜亦会让安然过来,你还带了曲清黎?” 林扬仍旧是一脸不在乎:“只是顺路带着她而已,我们要去郊外玩。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别在我面前当说客,这个婚我是肯定要离的。” 谢蕴深的眼神里带着一点鄙夷:“离婚后跟曲清黎结婚? “否则?她怀孕了。” “那林氏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林氏卖了吧。”“卖了?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说卖就卖了?” 谢蕴深无法理解林扬的所作所为。 “你是商人你不懂,我喜欢当医生,喜欢治病救人的成就感。至于我爷爷,从当年他同意我读医学院开始,他就应该意识到这一天的到来。” 如果不是在医院走廊里,林扬真想抽根烟。 谢蕴深双手插兜,提醒着林扬:“你信不信,你一卖掉林氏,曲清黎就会离开你。用不了多久。” 谢蕴深的话将林扬愣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你在开什么玩笑?小清她怀孕了。” “或者我们再打个赌,卖掉林氏之后,她连这个孩子都不要了。” 谢蕴深这么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看人极准。 林扬也是了解谢蕴深的,知道他这个人是不会胡言乱语。 但是事情涉及到了曲清黎,林扬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相信谢蕴深:“得了吧,别瞎说。小清跟了我这么多年,她虽然不是那种圣母品行,也有缺点,但是绝对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在夏威夷的时候,姜亦喝醉酒睡在公园里面,还是她非要我帮姜亦。她都这样帮你女人,你竟然在背后损她。” “损她?林扬,我看你是昏了头。要不这样,你试试看,假装告诉她林氏被卖了,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说完,谢蕴深回到了病房,留下了若有所思的林扬。 * 去往住院部的路上,姜亦安慰了一路安然,安然却是挺坦然的,反正这种事情也遇到的多了,她现在也已经算是练就了铁石心肠。 安然倒是想到了姜亦和谢蕴深。 她走到了自助咖啡机前面,做了一杯冰美式给姜亦。biqubao.com 姜亦猛得喝了几口,神清气爽。 安然自己则买了一杯热拿铁,对姜亦说道:“我看你和谢蕴深相处的挺好,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打算复合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哪怕是现在在一起了也不算复合吧?” 安然一愣:“也是。但是我还是劝你,好马不吃回头草,况且这根草,可不好吃。” 姜亦沉默了几秒:“安然,回国之后,我或许有那么几秒钟的动心,但是,我实话实说,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安然听了之后倒是觉得姜亦很明智:“那就好,你还算是清醒的。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朱慧绯回南城了。” 姜亦闻言,原本拿着冰美式塑料杯子的手停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之前,我在北城医院的时候碰到过她,那个时候她已经是晚期了,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很瘦很瘦,但是还是挺漂亮的。” 一个女人到了生命的尽头还是很美,这说明是真正的骨相美。朱慧绯就是这样一个美人。 一个蛇蝎心肠的美人。 安然叹了一口气:“因为她回到北城医院肿瘤内科了,这个科室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晚期没得治的病人,我听那边的同事说,她是因为在北城医院已经被医生放弃了治疗,所以才会回到南城来,大概是不想客死他乡,想落叶归根吧。” 姜亦闻言之后点了点头:“明白。” “你觉得,谢蕴深会去见她吗?”安然小心翼翼得问道,她知道朱慧绯这三个字,在姜亦这边几乎是禁忌的存在,“我也是之前听到林扬在打电话同谢蕴深说起朱慧绯快不行了的事情,朱慧绯那边托林扬转告谢蕴深,想见他最后一面。” 姜亦闻言之后倒也不吃惊,这的确是朱慧绯会做出来的事情。 大概,也是所有人都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人都快死了,就想要见见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对于朱慧绯来说,谢蕴深就是她的执念。 那对于谢蕴深呢? 安然看着姜亦沉默的样子,微微起秀眉:“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些了,惹得你心烦意乱的。” 姜亦闻言之后摇头:“没事,反正,他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都住到一起了还没什么关系?在外人看来你们关系可大了。” 安然打趣道。 “那都是为了迟迟。” 如果不是为了迟迟,姜亦是绝对不会住到谢家别墅区的。 安然也没有在打趣姜亦,两人径直走向了住院部。 * 桂雨山房餐厅。 谢蕴深设宴邀请了北城医院的副院长和姚主任,毕竟他们是特意为了老爷子的病过来的。 在说通了老爷子做手术之后,姚主任跟南城省人民这边已经沟通好了,后天就为老爷子做手术。 虽然手术还没做,但也算是了却了谢蕴深的一桩心事。 因此晚上的晚餐,谢蕴深的心情蛮好的,主动和副院长喝了不少酒。 姜亦是想拦的,但是怎么也拦不住。 在谢蕴深和副院长喝酒的时候,姚主任试探性得问姜亦:“小姜,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亦一愣,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确是太过暧昧,似乎是怎么都解释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既然解释不清,姜亦也就不打算解释了。 她淡淡笑道:“男女朋友。” 她只是不想再多解释,所以才胡乱说的。 “在北城医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们肯定是会在一起的,果然。不过你们的确是般配,男帅女美,到时候再生个女儿肯定很漂亮。” 姜亦听到这句话,略微一愣。 女儿? 想都不敢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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