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闻言之后还是推开他起床:“我不走,但是我要起来写essay了。你再睡两个小时跟我去医院。” 说完姜亦就走到洗手间去洗漱,接着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碌。 谢蕴深倒是真的睡了,两个小时之后被姜亦叫了起来。 她给他叫了酒店的客房服务,送了早餐过来。 “没胃口。”谢蕴深洗漱完出来看了一眼,立刻挪开眼。 姜亦已经坐下来吃了,她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你快点吃,待会儿耽误我上班了。” 半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她才不管他饿不饿,只关心自己上班是否迟到。 谢蕴深这人也是执拗,坐在她对面只喝温水不吃东西。 姜亦嘴巴里塞满了,她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怕迟到疯狂往嘴巴里塞早餐。 她将她一碗粥推到了谢蕴深面前:“发高烧的人需要补充津液,你再怎么吃不下也得喝点白米粥。” “你现在的样子像只仓鼠。”谢蕴深看着她忽然开口,让原本正在咀嚼的姜亦停顿了下来,两个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姜亦有些难为情得低下头。 她很不习惯这样的谢蕴深,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是温柔的,用宠溺的语气跟她开着玩笑。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开心一整天。 但是现在,只有无所适从。 她立刻咽下,口气冷淡:“我是个人,不是动物。” “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人了?”谢蕴深对于姜亦这个回答只觉得有趣。 生硬。 姜亦淡淡讥讽:“你以前,什么时候把我当人了?” 说完,姜亦又塞了一块黄金糕到嘴里,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谢蕴深就算是再不舒服,看到姜亦这样的态度也喝了几口粥,表示自己的听话。 * 省人民。 姜亦帮谢蕴深挂了一个内科的号子,将证件递给他之后说道:“我要去上班了,你这个大年纪了自己去看病可以吧?” 这么大年纪?她可真会说话。 谢蕴深的脸色很差,大概是很不舒服。 但是姜亦觉得自己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昨晚都冒着风险不计前嫌陪了他一整夜了,还要怎么样? “我说不行,你会陪我看病吗?” 谢蕴深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隐隐有些难过。 “不会。”姜亦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我要跟教授去查房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得走了。 到了住院部,姚主任和几个学生已经在了,她迟到了几分钟。 姚主任看她脸色不好,就问她:“昨晚去哪儿玩了?”姜亦一愣:“写essay,熬了夜。” “难怪,走吧,查房的时候打起精神来。”姜亦点头连忙跟上。 查房结束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姜亦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下意识的拿出了手机,她脑中冒出的念头竟然是谢蕴深会不会打电话给她了? 毕竟这是在她所在的医院,人也是她带来的。 她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姜亦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姜亦,你是疯了吗?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中午,她和同事一起去了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从食堂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姜亦差点撞到人。 这个人还是坐着轮椅的。 “抱歉。”姜亦连忙开口。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僵在了原地。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朱慧绯。 姜亦没想过,回国之后会遇到朱慧绯,很显然,对方也是很吃惊,在见到姜亦的时候整张脸都惨白。 “姜亦?”朱慧绯先开口。 她戴着一个毛线的帽子,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初夏。 结合她之前胃癌的病情,姜亦猜测,朱慧绯应该是复发了,或者是时日无多了。 “巧啊,朱小姐。”姜亦扬眉一笑,笑容讽刺。 朱慧绯仿佛被姜亦的笑刺伤了眼,面色有些难看。 “都跑到北城来求医了吗?是时日无多了?” 姜亦说话难听,如果可以,她真想将之前迟迟因为朱慧绯受到的苦全部还给她。 一点语言上的刻薄,又算什么? “姜亦,你好像很得意?两年了吧?谢蕴深身边的女人也不是你。” “谢蕴深?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谢蕴深巴不得我回到他身边,只是我不愿意罢了。你呢?这两年谢蕴深联系过你吗?” 朱慧绯脸色越来越难看,对身后推着她的护工说道:“我们走。” 但是姜亦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朱慧绯,她伸手抓住了电梯门,不让他们进去。 这个时间点医院还没上班,往来的人也不多,因此这边没有人。 “朱慧绯,我早就走出来了,我根本不在乎谢蕴深,我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呢?你看上去好像很可怜,不仅身体残破,你好像两年了都没走出来?我真是同情你。” 朱慧绯情绪瞬间有些激动,只是她的身体根本连站起来都是困难,面对姜亦言语上的刻薄和挑衅,她只能够涨红了脸。 身后的护工怕朱慧绯出事,连忙开口:“这位医生,您穿着白大褂怎么就对着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 “残忍?你要是问问她曾经做过多少残忍的事情,就不会觉得我残忍了。”姜亦说完,附身,低下头靠近朱慧绯,压低声音说道:“你很想见谢蕴深吧?让我猜猜,这两年里,他是不是不愿意见你?” 朱慧绯的眼眶瞬间通红。 姜亦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实话告诉你吧,谢蕴深就在这个医院。你可以去找他,这大概是你这两年内,离他最近的一次。” 朱慧绯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一片湿润。 “你说什么?”朱慧绯浑身发抖,抬起无力的双手紧紧抓着姜亦的衣领。 但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什么力气。 姜亦伸手轻轻一推,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想见又见不了的人,就在这里。但是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朱慧绯,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姜亦心底觉得痛快不已,就像是报了当年的仇恨一般。 说完,姜亦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慧绯,转身离开了电梯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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