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听见朱桢说发现了问题,这可让朱榑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他放低了说话的音量,小声问。 “皇兄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嘛?” “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有很多难民每天都不能够吃饱饭?” “很多人最多只能够保证每日一顿饭,这和正常的生理需求相比,根本就不够。” 朱桢说完之后,最意外的并非是朱榑,其实是端木蘅。 一开始。 他还以为终于等到朱桢提起这次来到青州最重要的事情。 可没想到说的却是难民吃不饱饭的问题。 这心里的落差,着实有点大。 不过现在是两位王爷之间的对话。 没有准许旁人说话之前,端木蘅肯定是不敢插嘴的。 至于朱榑。 在得知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先是一愣,随后还是恢复了原状。 “皇兄,你有所不知。” “目前青州的粮食储备粮不容乐观。” “想要熬到下次收获期,目前只能这么做。” “要不然粮食早就已经消耗完了。” 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朱榑脸色也很难看。 看来,他应该是知道民间的百姓们现在的生活状态并不好。 朱桢继续问:“粮食储备粮不够可以理解,那为什么不从其他地方买粮食呢?” “难不成没钱了?” “之前发现的那座金矿已经挖完了?” 三连反问,让朱榑一时间话卡住了。 朱桢就是想要这样循序渐进,将话题引入到真正的目标上。 知道这个时候,一旁的端木蘅这才明白了朱桢的良苦用心。 原来他是害怕直接提起大肆修建城区的事情,引起朱榑的怀疑。 所以才会用委婉的一点方式,一点一点的将话题引入到正题上。 “真不愧是楚王爷,实在是太聪明了!” 端木蘅在心中甚是感慨。 看来找到朱桢来帮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换做是其他人的话,先不说最后是否能够成功,就不一定能够用朱桢这样的头脑。 难怪在朱桢的带领下,武昌能够从一个老百姓吃不起饭的城市,变成现如今的繁华之城。 而且朱桢还是一个真正能够从老百姓角度考虑的好王爷。 端木蘅十分嫉妒生活在武昌的人,能够有这样一位好领导。 当然。 他并非是对朱榑有什么不满。 只是觉得,如果朱榑能够有朱桢一般的聪明才智,就好了。 朱榑深吸一口气,回应。 “金矿自然是没有用完。” “不过,那笔钱现在有其他的用途,暂时不能挪用。” 听见朱榑这么一说,朱桢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对方。 这下子,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询问起城市建设的事。 “有什么事情比老百姓吃饱饭还要重要?” “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定会调查清楚。” “就算我没有调查的权利,我也会向父皇申请!” 朱桢知道,只有提起了朱元璋,朱榑肯定才会松口。 否则,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事实确实如此。 当朱榑听见朱桢要告知朱元璋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慌了。 朱元璋是一个十分体恤老百姓的人。 要是让他知道青州的老百姓只能勉强果腹,吃一顿饿一顿,那朱榑肯定会被罚。 这天地下,又有几个人不怕朱元璋? “皇兄别急,我这都是为了老百姓,为了整个青州好啊!” “我准备用这笔多余的资金来修建新城,这样就可以容纳所有的老百姓。” “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座城内,形成一个人口大城。” “以后青州就能够发展起来了!” “不仅如此,就连灾民们也不需要流离失所,大家都有栖息之地。” 朱榑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很不错。 所以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精神。 他以为朱桢在听到这些计划之后,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殊不知,是他将因果关系给弄反了。 “胡闹!” 朱桢怒喝一声。 他用十分严肃的表情看着朱榑。 这可把原本还有些兴奋的朱榑给吓住了。 “你以为一座城想要发展起来,光是凭借人数就可以吗?” “只有当一座城市有吸引力,才能够引起周边人口的流动。” “连这个关系都不懂,你还修什么新城?” “你就老老实实把青州的老百姓照顾好,把工厂和气象局修好,好好提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比什么都重要。” 一连串的话语,让朱榑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 朱桢所说的一切,也不知道朱榑是否听得进去。 但朱桢肯定是不能够让朱榑肆意妄为。 他虽然是王爷,但不代表就能够随意挥霍浪费钱财。 钱,应该是用在正道上的。 而不是用来劳民伤财。 还没等朱榑想到用什么样的话来回应。 朱桢直接说:“这件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做,你只要听我的不乱来,我保证青州以后能够发展起来。” 其实青州的地理位置不错。 靠海,而且还是通往北平的途径地之一。 这么好的地理优势,不应该被毁掉。 “皇兄,我是真的觉得我的计划可行。” “为什么就不让我试一试呢?” “就连端木蘅都觉得不错!”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朱榑用手指向了一旁的端木蘅。 后者突然一愣。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 不过事实上他还真的说过这种类似的话,但那都是缓兵之计,为了不与朱榑发生正面冲突。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成为石头砸向自己的关键信息。 “他就是个管钱的,懂个屁的发展!” “你们这两人一唱一和,沆瀣一气,谁知道私底下发生了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青州发展起来,那就必须听我的。” “否则的话,别说什么气象局分局,就连工厂我也全部撤资,管家的那份儿也要撤走。” 朱桢直接放大招。 这种时候就是要硬气一点。 朱榑之所以这么大胆,不就是仗着有一座金矿在。 而且其他的项目资金也都已经到位,才会肆无忌惮。 既然如此。 那就直接将这些人全部撤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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