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老六他出兵剿灭倭寇,用的都是自己的钱粮,没有浪费我大明朝的一米一粟。” “若是这般,还要猜忌怀疑,我怕是要被史官重书一笔,留骂名于万代了。” 朱元璋仔细打量朱标一阵。 见朱标说的情真意切,再回想起平日里朱标的言行,这才脸色缓和。 目光重新落在建言的那名大臣身上。 朱元璋冷不丁突然换上一副笑脸。 向来冷脸的朱元璋此时一笑。 巨大的反差感带着一种无名的恐怖。 下方群臣面对天威,心中发寒。 谏言的那名大臣也是如此。 但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一侧振奋笔疾书的史官,大臣突然一梗脖子,嘴中叫嚷道。 “陛下,臣这是死谏!陛下便是将臣活剐了,臣也绝无怨言。” “但是王爷掌兵必起乱啊,还请陛下三思。” 朱元璋笑意盈盈,看不出丝毫动怒。 “朕已然知晓爱卿为国为民,乃是我大明朝的良臣。” “朕也忽然觉得爱卿所说话语有几分道理。” “所以,朕派爱卿过去监军。” “你与那将士同吃同睡,帮朕仔细看着。” “若是楚王胆敢造反,你第一时间向朕乘奏便是。” 那大臣闻言,整个人顿时呆在原地。 瞪直双眼,表情有些不敢相信。 朱元璋见那大臣不再回应。 当即大手一挥。 “此事既然定了,众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 “若是和楚王有关,你们就都去前线帮朕监军。” “想来我大明朝死谏之臣都是公忠体国。” “朕颇为欣慰啊。” 一群朝臣下意识将目光集中到刘伯温的身上。 但是此时,刘伯温低眉顺眼,整个人如同睡着一般。 看不出任何态度。 朱元璋见众人不再开口,当即起身说道。 “退朝。” 这时,最开始谏言的那名大臣这才反应过来。 哭丧着一张脸,叫嚷道。 “陛下,臣的话还没....” 只是,没等这名大臣将话说完。 朱元璋已经脚下加速,一路小跑绕进后殿不见踪迹。 .... 御书房内。 “砰!” “简直是混账。” 回到房间内,朱元璋重重一拍桌案,气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口中说的大义凛然,说要为天下为苍生。” “结果真的需要他们替朕分忧时,却又怀疑这个担心那个,当真可恶。” 这时,朱标抬脚跟了进来。 听到朱元璋话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父王,立朝历代王爷造反是常有之事,那八王之乱不也历历在目吗?” “这些大臣会做如此担心也情有可原啊。” 朱元璋哼了一声。 “朕和那个姓刘的不一样,我老朱家不可能出现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 说到这里,朱元璋又哼了一声。 “你也莫要为那些朝臣说些好话。” “若是你得知他们背后在说什么,朕怕你依自己的耳朵。” 朱标见朱元璋已经消气,点点头便不再多说。 稍作沉默,朱标冷不丁露出些许笑意。 “平日里看父王总是瞧不上老六,有时还会为老六的所作所为大发雷霆。” “没想到,父王竟然如此宠爱老六。” 被人戳破心思朱元璋难得的尴尬的一回。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朱元璋坐回座位。脸上满是感慨。 “你可知晓老六对自己的手下护卫说过些什么吗?” 朱标有些哭笑不得。 “父王,六弟远在万里之外,他说什么我怎会知?” 朱元璋表情收敛,缓缓说道。 “你那好弟弟这一回不是替朕找面子,也不是他自己要做什么。” “他是替我大明朝的子民百姓报仇去了。” “什么?”朱标瞪大双眼,脸上表情有些不敢相信? 过了片刻,朱标皱起眉头。 脸上颇有不解。 “东南沿海的那些平民百姓又不是老六分地里的子民。” “老六然后为那些普通百姓去做剿灭倭寇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事,他这般做到底是图什么啊?”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 朱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整个人似乎是陷入到回忆之中。 “想当年,你老子我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吃上一口饱饭,喝上一口热汤。” “只是你爷爷他们到死都没能如愿。” “还有朕的那些兄弟。” 说到这里,朱元璋眼眶之中微微有些泛红。 “若是当年,有楚王这样等人存在,朕也到不了今天这个位置啊。” 说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的温情陡然消失不见。 脸上神情变的阴鸷。 “我老朱家无论如何绝不能出现兄弟倪墙。” “太子,哪怕你自己未曾这般想过,你身边围着的那群家伙怕不是你这般想法。” “那些人你该警告的警告,该送走的送走。” “若是真有那些冥顽不灵的,你便将他们送到朱桢发出的那艘船上,让他们亲眼瞧瞧。” “在他们嘴中都快成反贼的人是怎么替朕把面子找补回来的!” 朱标当即表情严肃,点头说道。 “父王,儿臣这就去办。” ...... 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 天已入冬。 楚王府内,朱桢看着远方天色表情略有担忧。 “不知道他们在那边的战士到底如何了?” 去过书信之后,东南沿海那边几个月下来都没有太大动作。 虽然每月都有书信回报。 不过,所说的却也都是一些士兵将士们日常训练的正常反馈。 “王爷。” 突然,王府管事快步跑了进来。 “李平大人回来了。” 李平? 朱桢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就见李平带着十几个科学院的一众骨干快步跑了进来。 此时,李平等人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笑容。 才一进来,李平的嘴中便开口喊道。 “王爷,水电站已经建设完成了。” 朱桢站起身来,双眼一亮。 “竟然会这么快?” 本来以为到了年前,大坝肯定是建不出来。 没有想到,东南那边还没出战果,倒是李平这边提送来个好消息。 当即,朱桢也不耽误,大踏步向王府外走。 “一起去看看。”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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