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 空中逐渐飘起鹅毛般的雪花。 落在地上,反而让人的视线好上了一点。 轰隆隆…… 朱棣策马奔驰在夜色中,神色间带着一丝兴奋。 终于是能看到曙光了。 鬼知道此前被围困的时间里,他又多憋屈,以及多么绝望! 这一切都是眼前不远处的敌人带给他的! 而如今,得知攻守易形,甚至有把敌人都给留下来的可能。 这如何不让他感到万分激动呢? 领着千人骑兵队伍。 如同先前那般,直直的朝着营地冲锋,随后再转弯扭头离去。 不过途中能造成多大声势,他们就要造成多大的声势。 使之敌人不得不神经紧绷,甚至于是派出人马追击等等。 反正不管怎么做,按照朱桢给他的说法,就是要让草原人变得急躁不安! 草原人越是想要在大雪封路之前撤兵,他们越是要拖着不让其离开! 某一刻。 朱棣大喝。 “燕王朱棣在此!尔等蛮夷受死!” 士卒同声道。 “燕王朱棣在此!尔等蛮夷受死!” “燕王朱棣在此!尔等蛮夷受死!” “……” 临近车阵,朱棣连忙道。 “老六!来了来了!” “哈哈哈!这次少说也有万人!就看你的了……” 朱振听着夜空中,朱棣的大嗓门,感到有些无语。 但还是连忙指挥麾下士卒。 “一排就绪!二排准备……” 不过这次却不同白天以及午夜之前那次。 万人骑兵很明显十分草原人中的精锐。 前方冒出一道道火光,以及身旁不时有同伴坠落马下。 蒙元骑兵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反而散发出凶狠的气息,朝着迎面的弹丸冲锋不止。 一直在加速。 距离车阵也越来越近。 马蹄声隆隆作响一直没有停歇或是减小。 哪怕有着烟雾阻隔,但还是让朱桢有些凝重。 对于草原人能无惧燧发枪的威慑。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怎么也是横扫欧亚的民族,不可能没有一点真东西。 同时,朱桢也清楚,光靠燧发枪,就想主宰这个时代的战争,显然是不够现实的。 不过他早有应对预案。 车阵不就是为了对付骑兵冲锋而准备的吗? 只要能止住骑兵的冲锋,还不是任他宰割? 就在蒙元精锐骑兵,距离车阵还有百余步距离,已经进入他们手中弯弓,最大使用威力范围的时候。 夜色当空,影影绰绰之下。 如果视力好的人,一定会发现,原本闭环的车阵出现了变化。 车阵在朱桢的指挥下,打开一些缺口。 随后,让人给拉车的战马屁股上,狠狠一刀下去。 战马吃痛,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刺。 并且没架马车,前后时间错开。 如此一来,当马车与冲锋的蒙元骑兵迎面相撞后,直接就把最前边的冲锋势头给止住了。 而后面的骑兵发现,除非是能飞起来。 他们竟然只能缓慢绕过障碍的马车,才能再次冲锋起来。 但是朱桢会给他们机会吗? 就在蒙元人一阵呵骂声中,一道响亮的声音,在他们前方响起。 “所有人注意!往前压上去!” 随着朱桢的一声令下,除了观察敌情的人外,其他人都奋力的推动马车起来。 与敌人缓缓拉近了一些距离。 这点距离,除非蒙元人下马步战,不然是冲锋不起来的! 朱桢为的就是这个效果! 某一刻。 “停止前进!” “一排射击!二排就绪!三排准备!” “放!” “放!” “……” 蒙元人骂骂咧咧的控制着战马,想要绕过马车的阻碍。 但当一部分人出来后,却惊愕的发现,前方数十米处,竟然有着一面‘墙’。 随后‘墙’的上面或中间,闪过一道道火光。 砰砰砰! 砰! …… 如炒豆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蒙元骑兵们,胸口一疼,低头看去,身上竟然多了一个血洞。 眼前画面逐渐定格,随后永远的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前面的人直面枪弹,而后面却拥挤的连移动都有些难,更不用拿起弓箭反抗了。 而失去理智的蒙元精锐,直接弃马,全凭两条腿,朝着对面的车阵冲去。 然而这样的距离,以及根本不需要考虑命中率的情况下。 往往才走出几步的距离,就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随着时间流逝。 越来越多的蒙元精锐们发现,自己好似成了摆在明军面前的活靶子。 尸体逐渐堆积,蒙元骑兵的士气也开始下滑。 反观对面明军,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失。 某一刻,蒙元骑兵们的后面响起一阵叽里呱啦的吼声。 遂即好似送死般的他们,便开始缓缓后退。 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让人怒不可遏,但又无从下手的是,他们从始至终,甚至连一个明军影子都没摸着…… 朱桢见到对面安静下来,随后也下令士卒们停止射击。 不多时,烟雾散去。 凭着夜色,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只见前方百步距离之内,本应该因为下雪的原因,而呈现淡淡白色的地面,此时却遍布着一具具尸体。 雪地,早已被鲜血染红! 甚至有些地方,尸体还出现了堆叠的想象。 望见这个场景,朱棣咽了咽口水。 随后扭头看向面色如常的朱桢,愣愣的问道。 “这些……都是蒙元骑兵?” 朱桢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作出后面的安排。 “四哥你隔上半个时辰,就带人去骚扰一番!” “如果还像这样追击出来,你就赶紧往回跑,如果敌人没有反应,你自行决定,是否可以深入一点……” “但一定谨记!千万不能冒进,不然我可没办法救你出来!” 说罢,他转身,伸了个懒腰。 “我先找个地方眯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这些话,朱棣直接双眼放光,根本一点疲惫也无。 如果能以少胜多,一直这样压着蒙元瓦剌打,让他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成! 待朱桢离开后,双眼紧紧盯着对面营地的他,幸灾乐祸的最后,又有些咬牙切齿。 “只希望今年大雪慢点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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