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妹子真会说话。” 马皇后不禁笑了。 眼前的女子,开朗,活泼,待人那么客气,还那么会说话,一下子就入了马皇后的心坎儿。 她心里琢磨着,等到了老六府上,就问他把这个小姑娘要来,带回宫里封个女官当当。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展露笑颜,心里也有了类似的想法。 负责给朱桢招聘的阿青,这会儿还不知道好运已经落在了头顶上,按部就班地把马皇后领到了一台织布机边儿上。 “这……是织布机?” 马皇后看着眼前巨大的机器,疑惑地问。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器。 “是啊。” 阿青笑着答道。 马皇后轻轻皱眉,抬头看看机器的顶端,说:“这东西,高出我两个来,我一个女子,怎么拿它织布啊?” “不用你,它自己会织布!你只用按照要求,在机器开起来之前,把线放对地方就行了。” “来,你看,这个是数字1,代表这个位置放1号线,这里是数字2……” 阿青耐心地讲解一番,怕马皇后听不懂,还有返回头讲了一遍。 确认马皇后记住了,她伸长脖子冲机器另外一头大喊一声:“好了!王伯,李伯,让机器动起来吧!” “好!” 机器另外一头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朱元璋和马皇后这才发现,原来织布机的另外一头,还有两个男的。 这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身前是一根圆木,二人一人推着一头。 圆木中间,连着一根向下的木杆。 应了一声之后,他们就推着圆木转了起来,圆木带动木杆,木杆一转,底下便开始轰隆作响。 然后整个织布机,居然开始自行运转起来,不过只闻其声,并没有开始织布。 阿青一拍手,对马皇后说:“好了,姐姐,现在你只要用脚,踩一下这里,它就开始织布了。” “要干的活,就这么简单,再有就是,你看这些线快用完了的时候,就再踩一下!它就会停下!” “也让两位大伯歇会儿,你也正好换上线,换好了再踩一下,让机器运转!如此周而复始。” 听是听懂了,但马皇后总觉得这事儿太玄乎了,天下哪有会自己织布的机器? 阿青见她不动,鼓励道:“踩呀,你踩一下,就都知道了!” 马皇后看了她一眼,还是不愿意动,这回是因为,她不好意思。 明朝百姓还有裹脚的陋习,女孩从很小的时候,就在脚上缠着裹脚布,限制脚丫子生长。 这样女人长大之后,就一个个都是“三寸金莲”。 但马皇后没裹过脚,人称“大脚马皇后”。 她的脚甚至比某些男人都大。 这会儿她穿了长裙挡着,谁也看不出来,这一伸出来,还不得惹人笑话? 阿青一再催促,她只好低声附在阿青耳边把大脚的事儿告诉她了。 阿青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拍手道:“那正好呀!” “我们王爷说了,脚小的人还不用呢!” “裹了脚的姐妹站久了会累,不适合我们用咱们的机器。” 朱元璋听前半句,闻言眉头一皱,心说这老六怎么回事,跟老子一个喜好? 听了阿青后半句,他才放下心来。 马皇后闻言,也才放下了顾虑,伸脚在上面一踩。 机关启动,刚刚放置好的线立刻在机器的运转下,纵横交错起来,一会儿功夫,就自行织出来一尺布! 这景象,可把朱元璋和马皇后全看呆了。 “这机器,神了!” 朱元璋大步走到阿青跟前,表情严肃地问他:“这机器,是谁造出来的?快告诉朕,朕要见他!” 已经自称“朕”了,朱元璋这是不打算隐瞒自己身份了。 然而阿青没反应过来,噗嗤一笑说道:“这当然是我们楚王造出来的了,要不怎么教楚王织造坊呢?” “青罗,人招的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 阿青刚提了句楚王,朱桢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把家里头孩子安顿好,今天是特意过来瞧瞧织造坊的招聘情况的。 系统奖励的图纸,也就这织布机和纺线机有点搞头。虽然都是木工机械,但奖励的图纸设计极为精巧,两个男人的力量就能提供动力,通过杠杆和齿轮传动,带动整个机器运转。 朱桢要做的事情很多:开学堂,搞建筑,开矿,养军队,造兵器铠甲…… 但这些,都需要钱啊! 他是想赶紧把织造坊搞出来,成规模了之后,大量织布卖出去换钱! 但没成想大脚女人不好找,高价招工的告示贴出去了,到如今半个月了,总共二十台机器,还有一半儿都闲着。 他心急啊,所以一有空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进门,就跟朱元璋来了个四目相对。 朱桢站在门口,看看朱元璋,再看看马皇后,一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老头,这是搞微服私访,来突击检查了? 这是对他不放心啊! 朱桢心里想着,表面却装作十分惊讶:“父皇?母后?” 朱桢立刻跪下向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母后千岁。” 他的举动,把“人事部”里头几个人吓得一个激灵! 尤其是阿青,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教导的人,居然是当今皇上和皇后?! “草民青罗,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草民王二(草民李四)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天子就在跟前,几个人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都起来吧!” 朱元璋抬手免了其他人的礼,对朱桢说道:“咱还想着再微服几天,看看这武昌风土人情呢。没想到被你小子给撞见了,真是坏了咱的好兴致!” “父皇,您来武昌就来呗,还搞什么微服出行干什么?” 朱桢一听朱元璋的话,就知道他心情不错,当即起身笑呵呵地问道。 “哼!” “咱在朝中,可是听见你不少坏话。今天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小混账究竟在干什么!” “老六,你好大的胆子啊!皇孙出生,竟然不告诉咱?!” “你眼里,还有咱这个爹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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