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知道,自己再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万分不愿,他还是转了身。 叶风裳一直盯着那几个黑影,直到大师兄安全出了暗窖。 大师兄出去才知道,这暗窖竟然是在康王府后面的桃花林内。 他急切地朝康王府奔去,想喊人来解救,却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鸟鸣。 心道不好。 果然狡诈的康王不会放过他。 身后数箭齐发,就在大师兄以为自己要命丧在此的时候,另一波箭矢从对面冲击而来。 一批人马突然出现。 “大师兄!没事吧?” 苏墨林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英气勃发。 “林哥儿!快随我去救人!” 只是,当大师兄带着人回去那个暗窖的时候,还是晚了,里面已经空了。 “大师兄,你要救的是谁?” 苏墨林见他特别悲伤,就问。 应该不是嫂嫂,要是嫂嫂,估计他会急哭。 难道是扶苏哥? “是我们师娘,你嫂嫂的亲娘,她被康王抓走了!快,现在应该还走不远,快追!” “大师兄,你搞错了吧?康王往山上逃了,江熠哥已经去追了!” “没有!康王刚才就在这!” 苏墨林惊愕:“你确定?” “当然确定!刚才杀我的就是护着他的人!” 苏墨林脑子一想,脸色就变了。 糟了!江熠哥是不是中计了! 给大师兄留下一波人,他马不停蹄地就带人上山。 这边山林错综复杂,连当地的百姓都不敢轻易乱转。 很多人进了深山就会迷路,再也出不来了。 好在是因为大队人马进的山,痕迹很明显。 苏墨林顺着那些痕迹走。 不长时间,就听到前面有动静。 前面打探的人跑回来说:“将军,是一个小白脸带着夫人在这游玩,身边跟着二十几个随从。” “没事吧?来这荒山游玩?”苏墨林很怀疑。 “是的,摘花捻草的,不过那些随从不简单,差点发现了小的。是不是和康王有关系的?” “是不是围起来就知道了!” 苏墨林带着一千多人呢!那二十几个再能耐能翻了天不成? 一声令下,带来的人马就将前面的人给围了。 苏墨林威风凛凛地从后面走上前。 一眼看到坐在石头上八方不动的“小白脸”,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大......” 差点脱口喊出。 幸亏他反应快,及时闭了嘴。 这人谁啊?不认识! “林哥儿?你要造反啊,说谁是狗贼余党呢?”一声清脆的娇叱。 这一次,苏墨林是真的吓到了。 他眼珠子滚圆,愣是看了好几秒,才激动大喊:“嫂嫂!你活着呢!” “托你的福,没死!” “呸呸呸!是弟弟不会说话!嘻嘻,嫂嫂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死!” 他朝后踢了刚才报信的小兵一脚:“眼瞎的东西!做什么侦查病,滚回去做运粮兵吧!” 小兵缩着脑袋哪里还敢说话。 这是将军的嫂嫂,那,那个小白脸岂不就是......传闻那个谁惹谁谁倒霉的,苏首辅? 哎呀妈呀! 小兵赶紧遮住脸躲后面去了。 苏墨林又喊了人下山去通知大师兄叶浅浅找到了。 这才兴奋地跟叶浅浅说起话来。 在他嫂嫂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才十岁的毛头小子。 至于苏墨阳,他是连看都没看。 直到叶浅浅教训:“眼睛是不是瞎了,看不见你大哥?” “瞎了,看不见。” 叶浅浅刚要拍他头,发现他已经长得好高了,她还得举着胳膊才能拍到。 而且人也黑,皮肤也糙。 西北这地儿,风太大,空气太干,不养人,何况他又奔来奔去。 叶浅浅又心疼了。 好不容易一家子相逢,别打了。 在他这么多属下面前,给他点面子。 “嫂嫂,你要打吗?打就是。打完了可就不能再勉强我。” 苏墨林弯下腰,主动把头伸过去。 嘴巴硬得很。 反正就是不叫人。 叶浅浅知道他的脾气。 犟着呢! 不过只要他大哥一低头,他马上会顺着坡下。biqubao.com 叶浅浅看了看苏墨阳。 苏墨阳把玩着一棵药草,连抬头都不抬头。 这俩货! “浅浅,有点口渴。”他忽然抬头。 “啊?你等着。” 叶浅浅从一个兄弟背的筐中,找出水袋。 苏墨林看得惊奇。 从见面就一直憋着一个问题。 “嫂嫂,你们,和好了?” 不能吧? 以嫂嫂的脾气,不该这么轻易原谅这个家伙吧? “不是夫妻,也是朋友。” 叶浅浅没有正面回答。 哦,那就是没和好。 没和好他哪来的脸支使嫂嫂? “呦,有些人啊,在京城养尊处优惯了,在啥地啊还摆官谱,你咋不干脆摆张席呢!”苏墨林阴阳怪气。 苏墨阳咳嗽了两声。 叶浅浅赶紧给他递过水去。 横了苏墨林一眼,警告:“好好说话,你大哥身体受了伤。” “他咋了?”苏墨林瓮声瓮气,眉头却皱起,朝苏墨阳看过去。 怪不得小兵说他是小白脸,确实白,苍白。 “进城的时候,遇到一伙儿流寇在祸害百姓,他杀得太凶,崩裂了旧伤。” 主要是那些流寇太狡诈,以为她好对付,就全围着她,挡住了苏墨阳的视线。 他还以为她出事了,用不要命的方式把身边的流寇杀光,动作太大了。 她的金疮药用光了,城里药馆那些药效有些差。 刚才看到有几种眼熟的草药,这不是正在辨别,林哥儿的人就围上来了。 “哦。” 林哥儿嘀咕:“受伤了还不老实,上山干什么。” 苏墨阳淡淡地撇他一眼:“江熠很有本事嘛,让你不惜假死也要来投靠。” “江熠哥不是本事大,是重情重义,思想通透,不像某些人,无情刻板,心狠手辣,坏名声都从京城传到西北来了。”苏墨林故意嘲讽。 但实际上,苏墨阳对有异心的朝臣是狠辣了些,却也不至于那么严重,更不会传得这么远。 苏墨林知道,当然是因为他在关注。 这俩兄弟,还在嘴倔。 说起江熠,苏墨林不敢再耽搁,连忙说要尽快找到他。 跟叶浅浅说了山下发生的事。 “希望是我猜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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