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鸟儿鸣唱,轻雾缭绕。 苏墨阳的烧总算退了些,但还是昏迷。 叶浅浅后半夜没睡好,肚子更饿,饿得压根也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又去了河边,这次把全身都清理干净,只穿了干净的外衣,把里面的全都清洗了。 一走路就露出大白腿。 反正山里没人,她也不怕。 一会儿太阳出来,衣服很快就干了。 她现在得先找点吃的。 叶浅浅找了野菜,找了蘑菇,还在草丛捡到七个野鸡蛋。 可谓比较丰盛了。 她回去点火,才想起没有做汤的器具,只能烤着吃。 而且没有调料,估计也难以下咽。 还是得找蛋。 把野鸡蛋埋土里烤熟,叶浅浅剥了先过来喂苏墨阳。 可是苏墨阳嘴巴根本就不张,张了也不咽。 他的嘴唇都干裂起皮,可能是想喝水。 叶浅浅又去找了干净的水源,用叶子托回来喂了点。 他只咽了几口又不喝了。 “苏墨阳,求你了,吃点东西吧。” 叶浅浅急的团团转。 吃不了东西,身体怎么有力气痊愈,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昨天就来了一只狼,万一今天来一群狼...... 她还不想当畜生的餐点。 吃不了干巴的东西,叶浅浅就把蛋热个半熟,开一个小口,给他往嘴里倒。 大概是有腥味儿,他咽了一口再不肯咽。 真他妈的挑食! 快把叶浅浅给气死了! 这么大个人了不如儿子省心。 叶浅浅用手指把流出来的蛋液给他往嘴里划。 他却张嘴把她的手指给含进了嘴里。 他还鼓着嘴巴,像吸,n一样吸起来。 叶浅浅...... 全身都麻酥酥的,她愣愣的,忽然就想到了他们那些如胶似漆的日子。 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情潮从心底深处疯涌而出。 这是她的相公。 她曾爱之如狂的男人哪! 他像儿子一样可爱。 在她的怀抱里。 叶浅浅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给儿子断奶才大半个月,是循序渐进不受罪的断奶方式,让其每天一点点的回退。 到现在,如果挤,还是会有的。 这说明,如果再次通开,奶水还会重新回来。 叶浅浅看着和儿子如出一辙的脸。 干了! 她找出银针,开始穴位疏通。 之后把所有的鸡蛋全自己吃了,又忍着苦涩吃了不少蘑菇野菜。 掰着苏墨阳的头摁压到胸前的时候,她差点尖叫出声! 太他妈的疼了! 这力道根本不是小小的儿子可比的。 而且他还想咬! 被她捏着嘴巴才松了嘴。 接下来,叶浅浅使劲让自己吃东西。 去找鸡蛋,掏鸟蛋,摘野果,抓鱼,抓蛇,能吃的她都吃。 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容器。 她的胸脯又鼓了起来。 儿子不喜欢喝奶,老子倒是超级爱喝。 这么三天之后,苏墨阳终于睁开了眼睛。 叶浅浅马上停止了此行为。 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快些养好,咱们赶紧离开这,待的时间够久了。” “嗯。” 苏墨阳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眸光逐渐幽暗。 "你看个屁啊你看!" 叶浅浅恼羞成怒。 “首辅大人学的规矩呢!对妇人就这么不尊重是吧!” 他妈的跟几辈子没吃过似的,怀疑他有恋奶癖。 苏墨阳垂下眼,“湿,了。” 叶浅浅一僵,低头一看。 漏,奶了。 她猛地站起身就往河边跑去。 在河边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咒骂。 好不容易奶要退干净了,现在又要重新开始。 苏墨阳就站在不远的一棵树后面看她。 叶浅浅洗完,就蹲在石头上发呆,过了好半天才转身往回走。 她的眼圈红红的,双肩耷拉,没什么精神气。 回去没看到苏墨阳,她也没理会,在附近找起能用的草药来。 找了些蒲公英,苦菜之类,她生嚼着就吃了。 一直吃得反胃欲呕才作罢。 苏墨阳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兜鸟蛋。 他默默地生火,烤熟之后,放到叶浅浅面前。 “我不吃!劝你别爬树下河的,伤口裂开了我可懒得再管!” 叶浅浅沉着脸扭过头,还又骂了一声:“累赘!” “儿子......” "什么儿子,你哪来的儿子,脸怎么那么大,让他姓苏是看在我以前的相公份上,和你有什么关系!再敢跟我要儿子,我打死你!" 叶浅浅看见他的棺材脸就生气。 看着他沉默寡言,却总用一双让人猜不透的眼神看她的时候更生气。 他不会是,知道她喂他了吧? 苏墨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叶浅浅盯着他的动作蓦然扭了头。 他舔什么? “我是说,莪子......” 苏墨阳将石头上放的一堆东西推了推。 “这个,怎么吃?” 他依稀做过梦,梦里的姑娘就是爱吃这样的山菇。 她会采很多,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炖菜,做汤,都可以,很美味。 叶浅浅看着那些莪子,错愕。 莪子,松菇,她最喜欢用它炖山药吃。 他刚才说的,不是儿子? “哼。” 突然又不高兴。 他肯定知道儿子的存在,画像一定也看过,却一点不提。 是半分都不在乎? “又没有锅。怎么煮,煮了也不好吃,没盐。” 叶浅浅早就想过给他熬点汤喝的,但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别费劲了,你身体能走了吗?咱们尽快出去才是正事。” “......还不行,一走胸口就闷。” 叶浅浅皱眉:“怎么个闷法?” “像有石头压着。” 叶浅浅问一句,他就回一句,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判断不出什么情况,叶浅浅想给他扎针疏通疏通。 苏墨阳掀开衣服,盯着她的手。 她的右手手心,中间横亘着一条疤,整整齐齐,那不是什么石头划的,应该是匕首划的。 她从大安寺回来,手上突然多了这个伤。 原来这么严重。 严重到她的手掌无法伸直。 胸闷更严重了,他咳嗽一声,猛地吐出一口瘀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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