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宁愿自己死都不会伤嫂嫂半分的! 就算他记得娘,记得巧姐儿和他,也让他感觉不到曾经的亲情。 娘的感觉大概也是如此。 叶城城无声地拍拍他的肩。 二人踏上回边城的路。 出京城五十里路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墨林——” 一个身穿太监服的娇小身影趴伏在马背上,颠簸冲撞而来。 “江念月?” 苏墨林和叶城城一起下了马。 江念月满脸脏污,体力不支地从马上滚落。 苏墨林一把接住。 “你怎么了?” “快走!带我走!他们要追来了!” 谁追来了? 苏墨林来不及多想,转身一鞭子抽在她的马屁股上。 马儿一声嘶鸣,朝另一条路冲去。 苏墨林双臂一举,将江念月托上马。 “林哥儿!她是华阳公主!”叶城城拉住缰绳,急声警告。 苏墨林一顿。 对了,她是皇上刚封的华阳公主,皇上的亲妹妹。 江念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答应过我会带我出宫的!你答应过的苏墨林!” 她眼里有泪花,惊慌地看着他。 “别丢下我,求你了!我不想当公主,我要去找江熠哥哥。” 眼睛睁得很大,小脸尖下巴,不过进宫这么几日,她就瘦了好多。 可见过得并不好。 苏墨林一咬牙,翻身上马,将她揽在怀里,夺过缰绳。 “驾——” 叶城城“唉”了一声,赶紧跟上。 身后,十几匹马迅雷之势赶了过来。 “城哥!咱们分开走!你先回边城,我去趟徽州!” 两匹马分道扬镳。 苏墨林带着江念月一路南走。 首辅府。 苏墨林走后,苏墨阳又来到了主院。 今日没什么人在她院子里,娘也不知去哪里了,静悄悄的。 白芷和紫芙守在门外。 “大人安。”两人行礼。 却没有挪开身体的意思。 “十三公子在里面为夫人医治,大人不便进去。” 又是孤男寡女同居一室! 他们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 给了她首辅夫人的位子,她没规没矩,行事荒诞。 天天跟男人混迹一处,把他当什么? 门开了,十三阴沉着脸走出来。 他非但没有羞耻,还比他这个主人还要理直气壮? 两人同样凌厉泛冰的眼神“噼里啪啦”在空中交锋。 十三先移开目光,吩咐白芷:“快进去伺候。” 白芷马上进了屋。 苏墨阳想要进去,却被十三阻挡。 “什么意思?怕奸情泄露?” 十三一拳就砸向他。 苏墨阳闪开,已然动了大怒,一双眸子带了显而易见的杀意。 之所以对这些人容忍,全是因为娘在其中,还真当他是以前的软柿子! “来人!把他打出去!” “慢着!” 房门又开,叶浅浅披着一件斗篷出来。 面色苍白无血,鬓角额头隐有湿意。 气势剑拔弩张,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暗卫杀气凛凛。 “小谷主,回去躺下!”十三急怒,几乎是在命令。 “大人进来吧。”叶浅浅说。 说话间,她孱白的唇内,似有殷红流露。 白芷连忙扶着她回床。 有股血腥味飘入鼻端。 苏墨阳眸光闪了闪,挥手止退暗卫,冷冷看了神色惊痛的十三一眼,跟着进了房间。 他进去,床帐已经放下。 屋里的血腥味更浓,他看到了床下放着的一盆血水。 他眉目一凝。 “伤势还很重吗?” “没什么,瘀血而已。” 白芷就站在床与苏墨阳之间,好像防备他。 苏墨阳戾声呵斥:“滚下去!” 别人对他漠然羞辱也就罢了,一个奴才也敢! 白芷不动,目中却加强了警惕。 “白芷,下去。”叶浅浅轻声吩咐。 “夫人……” “下去。” 白芷咬牙,躬身。 出门,便大声喊紫芙:“老夫人说去给夫人祈福,你去看看怎么还不回来。让人接一下,就说夫人吐血了。“ 苏墨阳被气笑。 又在说给他听呢! “叶浅浅,如果你在这不开心,可以离开,别让自己委屈。” “你对苏家情义深重,我知晓,自不会亏待你,但你想让他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叶浅浅心头一颤。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他回来?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你找悟空大师,所求的是什么?” “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吗?” 对,他当然不是她心里的人。 可他,还是他,只要记忆归位。 “相公。” “别叫我相公!我说了不是他!” 苏墨阳抵触。 “我感谢他所做的一切,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现在回来了!不可能把身体再让给他你明白吗!” 叶浅浅明白了。 他以为有人占据了他的身体。 和她占据了叶浅浅的身体一样。 其实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这种清形。 但是她又找江云辰逼问过了。 江云辰说,只是让苏墨阳回归原本的人生轨迹而已。 那才是该有的天道。 所以,没有人占据他的身体,他是他,也不再是他。 做法的就是他的师父。 可他的师父死了。 没人知道该怎么解。 “叶浅浅,你也不是原来的她吧?你心地善良,对我家人好,和他夫妻恩爱,这些我都知道了。 你如果愿意留下,我可以给你任何一切,除了爱。 如果不愿意,我给你和离书,随你自由。首辅府也依旧可以做你的后盾。 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不会和离。” “你宁愿跟一个不是你丈夫的人在一起,也不和离?叶浅浅,你真的爱那个人吗?还是,贪恋首辅夫人的位子?” 苏墨阳忍不住的嘲讽。 林哥儿跟他说了那么多。 从安阳回来的侍卫也说了那么多。 叶浅浅跟那人的爱情感天动地,生死不离。 那人看的她比娘,比林哥儿,比巧姐儿任何人都重! 他们一起煮饭,一起办女学,一起无所顾忌地在村里展现恩爱。 她曾失踪三年,苏墨阳就行尸走肉三年!m.biqubao.com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进去。 这种感情,现在的苏墨阳不理解。 他是在苦难和冰冷中长大的,没有经历过什么热烈的情感。 当然,他也不需要。 “若你还幻想他能回来,劝你死了这条心!” “我不和离,是因为你就是他。” 叶浅浅忍着胸口的闷疼,解释:“没有人占据你的身体,只是篡改了你脑中的记忆,我等他回来,也是等你回来。 我们好好相处,或许你会记起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8/739799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