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相貌,他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苏墨阳抽出侍卫身上的刀,慢慢地放到苏墨林的脸上。 “大哥,干什么?” 苏墨林终于发现此时的大哥十分陌生,从内到外的陌生。 整个人深沉得如一团死墨,没有半分烟火气。 那双眼睛毫无情感,只有冰寒彻骨的压迫感。 这是,大哥? 脸上传来皮肉割裂的疼痛。 叶城城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哥儿脸上慢慢出现的血痕。 这一刻间,他好像明白了。 他大声质问:“皇上,姐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真把我们当成了奸细?” 三皇子弄的那个假姐姐需要测试真伪,他和林哥儿哪里做得不妥,也需要这么验证? 难道姐夫自己还认不出他们来? 叶城城生气,林哥儿更是委屈。 他一言不发,像小时候一般,鼓着眼睛倔强地瞪视着苏墨阳。 苏墨阳心中一动。 “你上山割猪草,划伤了腿,谁给你治好的?”他问。 “废话!当然是嫂嫂治的!难不成是你?” “一派胡言!” 苏墨林震惊的看着他。 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十分不安的恐慌感。 “大哥,嫂嫂可来找你了?”他问。 “休要提那个贱人!”苏墨阳额泛青筋,蚀骨恨意在眼中翻腾。 至此,眼前这个人,完全陌生。 林哥儿的心脏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苏墨阳!你是脑子有问题了吗,做了首辅六亲不认了!”叶城城愤怒大喊。 “城哥,他不是我大哥。”苏墨林唇齿哆嗦。 “皇上!他是假的!他不是我大哥!快把他抓起来!” 上面的文宣帝重重一哼。 “将此二人暂且关入大牢,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叶城城和苏墨林齐齐看向高座上的帝王。 明白了。 这个也是假的。 一定是三皇子偷梁换柱,把大哥和二皇子给换了! 就说事情蹊跷得很,怎么两人忽然不见,又忽然出现在京城做了皇帝和首辅。 那真正的大哥呢? 两人被押着穿上衣服,直到快押出大殿,慌乱的苏墨林才想起什么。 “念月,江念月!皇上是假的,快跑啊——” 他被堵住了嘴。 想一想也是不可能,她一个小姑娘,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对不起啊,他食言了。 早知如此,她要一个桃核手串而已,为什么没给她呢? 如今,后悔也晚了。 假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了。 大哥到底去了哪里呢? 嫂嫂知道了吗? 大殿之中,又剩下了君臣二人。 文宣帝又跑下了台阶。 “怎么样,看出破绽了吗?” 苏墨阳摇头,“没有易容,如果周围这些人都是假的,那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些。” “是啊,朕宁愿,是你和朕出现了问题。” 苏墨阳蹙眉看他。 文宣帝苦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发现谢欢语没死,她在京城经营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铺子,就是与印象中的人,不太一样了。” 谢欢语是皇上爱恋过的人,早已经病逝,皇上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竟然也活着? 这个世界,是他们生活的那个世界吗? “如果是假的,总有破绽,臣现在就派人去安阳查看。” 苏墨阳容忍不了任何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必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天三夜。 叶浅浅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孩子也是险险保住。 可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不知怎样。 因为她的身体受伤过重,大伤元气,恐怕以后体质会变得很差。 她还是没有醒。 但是是有感知的。 因为她会流泪,不停地流泪。 十三在床前守着,时不时就要为她擦拭。 “小谷主,别哭了,孩子保住了,姑爷也一定不会有事的,您要让自己赶快好起来。” 在十三的声声呼唤下,叶浅浅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是苏墨阳。”biqubao.com 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她说的就是这个。 昏迷中,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苏墨阳刺杀她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杀了一次又一次。 他脸上每一寸表情,特征全部放大,甚至到毛孔都看得清楚。 眉毛间掩藏的小黑痣,发怒时渐渐变红的眼尾。 棱角分明的唇线深浅。 那是她抚摸过多少次的脸,她怎么会认错呢。 没错的,他是苏墨阳。 但他的灵魂,好像不是。 “小谷主,他不是,姑爷不会杀你。” “他是,那具皮囊是。十三,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小谷主,您怎么会这么想?”十三惊愕。 借尸还魂,意思是姑爷已经死了,陌生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 “不是我愿意这样想,可是他不认识我了。” 叶浅浅控制不住的流泪:“他说过的,如果有一天忘了我,那一定不是他,我知道,他不是他了。你说,他去了哪里?我的相公,他去了哪里?” “小谷主,您想错了,那个是假的,真正的姑爷一定是被三皇子藏起来了,咱们找到就行了。” 十三阻止她的胡思乱想。 若照她所想,那姑爷可是没救了! “藏起来了?你把江元辰喊来,我要问他!” 叶浅浅虚弱不已,声音低得勉强能听清。 十三从未见过三皇子,但这几天也大概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所以从不让那人接近叶浅浅,自己日夜守着。 “好,您先把这药粥喝了,我喊他进来。” 江元辰飘逸淡然的气质消失不见,他颓然,阴郁,空荡荡的衣袍包裹着消瘦的身躯,一如初时所见。 “浅浅。”沙哑的声音如泉水干涸。 叶浅浅用陌生而犀利的眼神看着他。 让他觉得心底的阴暗无所遁形。 眼眸仓皇垂下。 他心虚! 叶浅浅更加愤恨。 “江元辰,你把我相公怎么了?” “他是不是不在了?” “京城里的那个人是谁?” “江元辰,你说话!”叶浅浅喘息着,红着眼睛撑起身子,用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元辰。 “我没有将他怎样,那就是苏墨阳。”江元辰说。 "你撒谎!江元辰,你是个卑劣阴暗的小人!只会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真瞧不起你!" 江元辰抬起头,目光悲凄。 “浅浅,他杀了陪伴我十多年的金木水火土,手段残忍,尸骨无存。难道他不是卑劣小人吗?” “那是他们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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