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辰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只是说苏墨阳另一条人生轨迹的妻子是一位公主,他的意识扭转之后,必然会忘了叶浅浅。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浅浅? 他茫然的站在房外,能找到的药材全都已经拿来了,可是根本就用不上。 只有一盆盆的热水往里送,换成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 人身体里到底有多少血? 流了这么多,还会活吗? “对不起,小谷主,我不能听您的了,孩子,孩子让祂听天由命吧!” 江元辰听见十三在里面的抽泣声。 全身血液几欲凝滞。 她又怀了孩子。 上一次金弄掉了她的孩子,这一个......不,不能再出事! 否则,浅浅永远不会再原谅他! 江元辰转身朝外跑,撞翻了迎面跑来的侍卫。 “殿.....” 侍卫尚未禀报,江元辰已经跑不见。 他冲进东方修的房间,“师父,求您救救她!” 却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东西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师父?” 江元辰惊疑,慢慢的转到那东西的前面,却被吓得面无人色。 “师父!怎么,怎么会这样?” 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师父,身高七尺有余的师父,竟然缩成一个孩童大小,全身皮皱如怪物,苍老得比百岁老叟还要吓人! 连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都失了色彩,灰暗枯糜。 “悟空,动手了。他想,扭转乾坤。”东方修的声音枯老得勉强能听出声调。 “不过,术已成,他改变不了,我们两个,都受禁术反噬,师父,师父不行了,元辰,以后,开心些。” “把师父,埋在,埋在你母亲旁边,可好?” 东方修说完,头就耷拉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好。” 江元辰慢慢蹲下身,将已经枯缩成一点点的人抱住。 当他知道母妃的冤屈之后,就已经把她从皇陵移了出来,把她埋在大安寺的后山。 就把师父也埋在那吧。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跪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满眼脆弱与迷茫。 徽州地界。 高山巍峨,山岭绵延。 夕阳残血,落日余晖。 江熠带着巧姐儿冲进山林,冲入隐秘在此的神医谷。 “救人!快救人!” 他一头栽下马,女孩却被他好好地护在怀里,没伤到分毫。 直到看见众多身影跑过来,他才放心地闭了眼。 巧姐儿发着高热,嘴巴却在胡言乱语。 “大哥哥杀了嫂嫂。” "大哥哥杀了嫂嫂。" 尽管巧姐儿昏迷不醒,刘氏还是听不得这话。 “巧姐儿莫胡说,你大哥不会杀你嫂嫂。” “杀了,她杀嫂嫂,杀我,杀十三哥哥,江熠哥哥......” 她说着,委屈的眼泪从眼角流下。 大师兄为她取箭头。 八师兄去询问江熠。 江熠被针刺扎醒。 “我们小谷主呢?” “小谷主,叶姐,十三没回来?” 江熠头脑不清醒,眼神呆滞,偏头痛又要开始。 “没回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墨阳,苏墨阳是假的,他杀,叶姐,杀所有人。”江熠又昏迷过去。 八师兄知他的神经已到极限,再刺激会有生命之忧。 现在只知道,小谷主和十三在一块,不知是死是活! “大师兄!京城的苏墨阳是假的,小谷主出事了!” 大师兄手一抖,差点伤到巧姐儿的经络。 扶苏接手:“我来。” 巧姐儿明明被灌下了麻药,却还在呓语:“不是假的,是真的,他是大哥哥,他变坏了......” 这姑娘好强的意志! 大师兄来不及研究她是睡是醒,扶苏已经完全可以独立上手。 他必须马上出谷查看。 刘氏和叶大明也听到了,两人心急,在大师兄出谷后,也跟着出了谷。 京城。 新皇登基,尊号文宣,全城戒严。 苏墨阳一跃成为新朝首辅,也是大燕史上最年轻的一品大员。 群臣抗议无效,因为他们发现,新帝对他至宠至信。 而他,更不好惹。 雷霆手段,攻心谋算,老于世故,城府之深不亚于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实在与他的年龄不匹配。 他们也只能归结为天赋异禀。 京城很快被新帝牢牢把控。 皇宫议事殿。 下朝后。 文宣帝遣散了所有人。 他下了龙椅,走下台阶,随意坐下,拍了拍身边。 “元光,我们是不是被人下了蛊?怎么脑子里的记忆和事实不符呢? 皇子妃明明是做了皇后,因为谋杀朕第一个皇子才被朕赐死的,怎么现在早早地死了呢?还是得那种病死的。 而且,迟冷也回来了,他说咱们与三皇弟交战,他被困在雾障里,脱身后在怀德附近寻了好久,没想到咱们已经回了京城。 他是朕最信任的暗卫,绝不可能撒谎的。” 苏墨阳当然也发现了很多不对。 比如,他的右臂,完好无损。 他身上原本有很多伤的地方光洁如莹。 他的胃没有坏掉。 朝臣说,他之前竟然还做过宫中少傅。 明明他的官职都是随着陛下一步步升任的,先皇怎么可能一下子封他为二品官员。 “陛下,臣也不解,咱们再多观察几日吧。” “那行吧,朕派人去传大安寺悟空师父,谁知悟空师父不知出了何事,在闭关室昏迷不醒。” “报——” “进来!” 文宣帝和苏墨阳一同站起身。 一个御林军小跑进来:“在城门口发现康瑞王府小郡主,她和首辅大人的弟弟苏小将军在一块儿,不肯随我们回宫。” “你说什么?苏小将军?”苏墨阳皱眉。m.biqubao.com “是的,大人,还有叶小将军,他们听闻大人已做首辅,还问属下大人的府邸在何处?” 御林军怎么敢说首辅大人的府邸正在修缮,目前是住在宫里的。 皇上对这位苏首辅简直是宠信到了极点。 如今都有闲言说皇上与苏首辅之间有点不正常。 同吃同喝,半夜还在议事房议事。 每每下朝总要留下首辅大人说话。 主要是,苏首辅长的实在俊美。 就因为这长相,才让那些不知所谓地乱传。 他们那是不知这位的手段! 文宣帝威严道:“传他们进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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