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醒醒,醒醒!” 苏墨阳被人摇醒,蓦然睁开眼睛,一双凌厉的眼睛还带着不可遏制的杀气。 “元光,事情有些奇怪。”二皇子悄声对他说。 他们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周围是护送的御林军。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朝臣。 “朕怎么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了?咱们这是去了哪?他们怎么说三皇弟已死,让朕回去登基?朕不是早就是皇帝了吗?” 还有三皇弟不是早死了吗? 他进宫血洗了皇宫,为他母妃报仇后,肚腹毒瘤破裂而死。 “元光,你快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元洛警惕地看着四周。 “朕的暗卫也不见踪影。” 苏墨阳整个像变了一个人,似全身覆盖了一层阴郁的色彩,眸色幽暗,深不见底。 但江元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这是去哪了?苏墨阳也记不起来。 他掀开车帘。 这是去往京城的路。 “京城可有什么变故?”他沉声询问旁边的陌生将领。 “回大人,一切正常,只等殿下回宫主持大局。” 苏墨阳朝后看了看,发现几个熟面孔。 “把冯大人喊过来。” “冯大人?”那将领一愣。 苏墨阳不动声色。 “冯洮。” “哦,是,大人。” 那将领虽然答应,但面上还是带着疑惑,去了后边,他询问:“哪位是冯洮冯大人?” 冯洮一愣,忙上前:“不敢,草民冯洮。” “殿下和苏大人喊你上前说话。” 冯洮终于有机会上前。 只是殿下和墨阳兄怎么这么严肃,而且,看起来怪怪的,不似从前。 “脑子有点糊涂,你说说之前是怎么回事?” 江元洛状似苦恼的捏捏头。 冯洮赶紧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之前我们被抓,大家都以为是苏兄出卖了殿下,直到殿下被救走,与苏兄举兵,我们方知晓是误会了。 三皇子也不知为何,将我们都放了出来,还让我等与朝臣一块去劝回殿下,回来继位,条件却是......” 冯洮愧疚地看了看苏墨阳:"条件却是让苏兄放妻。" 冯洮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 江元洛和苏墨阳都没听懂。 但二人却不敢冒然讲话。 “慕容老先生呢?” “慕容先生身体不好,已经落在后面。” 江元洛又让他喊了几个人过来。 杂七杂八地问了一遍。 结果二人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只知道如今的江元洛确实还没有登基,跟着他的人有几个还没有封臣。 而苏墨阳,如今也只是个四品官。 那些人心虚,除了冯洮提了一嘴苏墨阳之妻,其他人全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而且,在他们眼里,叶浅浅已经自杀了。 “冯洮说的三皇弟让你放妻是什么意思?哪个妻?叶氏还是华阳?对了,如果朕还没有登基,华阳应该还没有接回宫吧! 这可不行,康瑞王府没了老太妃,乌烟瘴气的,得赶紧把她接回来。” 江元洛记忆里,是自己登基后,康瑞王拿着老太妃的手札找来。 上面记载了王府的小郡主江念月乃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的母亲荣嫔,与柳贵妃交好。 自柳贵妃死后,她的胆子就变得特别小,时常以祈福的名义待在大安寺不回宫。 怀了念月后,她谁也没说,奏请父皇要待在大安寺为大燕国祈福一年。 后来就秘密生下了念月。 她把念月交给了常来大安寺看她的老太妃。 老太妃是这样讲的:荣嫔说,宫中有鬼,专吃婴孩。 那两年他随淮阴将军在军中历练,这些事儿倒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哪里来的鬼。 宫里也没有孩子被吃啊。 如今老太妃和记忆里一样,被父皇找借口处死了,黑甲军拒不归顺,逃得不知去向。 不一样的是,如今江熠非但没有被元光逮住折磨至死,黑甲军竟还跟着他,听命于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元洛自言自语。 苏墨阳不语,他依旧在思考。 刚才问的,都是最信任的伙伴,但是他依旧只相信自己。 有几个根本不敢跟他对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如果是他们合起伙来欺骗他和皇上,那目的是什么? 如今能做皇帝的也只有二殿下,他们还能推翻了另立君不成? “要是按照这个时间段,念月还没嫁给你呢。”江元洛又说。 “皇上还真信了他们的话?” "啊?元光发现了什么?" “暂时没有,但是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外面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 刚才的将领近前禀报:“殿下,是江熠世子。” “你说谁?” 江元洛和苏墨阳齐声道。 “是江熠世子。” 将领又重复一遍。 殿下和苏大人是怎么了? 当时不是和江熠世子联合抵抗三皇子吗?他以为殿下登基也就恢复康瑞王府的荣耀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苏墨阳已经率先跳下了马车。 江熠扯开大大的笑脸,手大力的挥舞,意气风发,无比得意的模样。 真的是他! 他竟然敢凑到他跟前来! 以为带着黑甲军就有恃无恐吗? 今日他就要将这淫徒碎尸万段! 手本能地朝腰间摸去,却没有摸到惯常使用的匕首。 “姐夫!你看谁来啦!当当当——” 他旁边的马车上,车厢打开,慢慢下来一个女子。 矫揉造作,无比矜贵,还被好几个人扶着。 那江熠也伸过手去,竟是扶在她的后腰上! 笑得越发得意。 叶浅浅! 竟然是叶浅浅! 苏墨阳浑身戾气横生。 梦里那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愤恨又腾然升起。 周围也响起一阵吸气声:“苏夫人不是死了吗?” “没死啊,这不活生生的吗?” "之前那个是假的?" 江熠骂:“一堆眼瞎的,谁死了,你们才死了呢!” 叶浅浅朝苏墨阳看去,笑得春光灿烂。 “相公——” 十三和巧姐儿松开了她,皆是笑意盈盈。 终于是团聚了。 “叶氏,她怎么敢?”江元洛惊愕。 还有江熠,不是病秧子快不行了吗?怎么面白唇红,精神抖擞? 叶浅浅歪歪头,右手习惯性地放在小腹上。 疑惑的看着眸色幽深看不透情绪的男人。 他是怎么了? 久日不见,近乡情怯了? 苏墨阳勾唇一笑,大步走过来。 不知为何,他的笑容感觉好邪气。 无人看见,他反手抽出一个将士背后的腰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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